7月29日，上海市发改委发布消息，计划对全市轨道交通票价机制进行优化，并定于9月7日举行听证会。
现行的上海地铁票价标准自2005年起施行，沿用“6公里内起步价3元，超出部分每10公里加1元”的规则，至今已执行21年。横向对比其他城市，上海地铁起步价虽居高位，但长距离出行的性价比相对较高。
鉴于建设与运营成本居高不下，地铁亏损成为行业常态，多数运营方依赖地方财政补贴支撑。近年来，国内多个城市已着手调整票价——2023年广州取消了单月乘坐满15次享6折优惠的政策；2025年，昆明和重庆的地铁也相继上调了价格。
作为日均客运量突破千万人次、稳居全国榜首的城市，上海地铁或许即将跟进这一趋势。舆论场上观点分化：支持者指出，“21年未变动的票价在任何行业都属罕见”；反对者则强调，“上海地铁年年盈利，缺乏涨价的理由与基础”。另有声音表示，“涨价无力阻挡，只盼资金能投入到服务改善中”，甚至有人感慨，“大基建时代落幕，接下来将是‘大维护、大涨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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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运量领跑全国，
上海地铁到底赚不赚钱？
自2020年开始，上海地铁的客运量便超越北京，位列全国第一。截至2025年，上海地铁拥有运营线路22条，总里程达881.5公里，规模位居全国第二；其日均客运量为1018.06万人次，是全网唯一突破千万大关的城市地铁系统。
面对如此庞大的体量与客流，上海地铁的真实盈亏状况却依旧迷雾重重。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着主要的投资、建设及运营任务，但搜狐城市未能从公开渠道获取该集团的整体财务披露，仅能查阅到其上市子公司“上海申通地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年度报告。
数据显示，该子公司具备盈利能力——2025年实现营收5.96亿元，归母净利润5422.38万元；同期获得的政府补助为817万元，在主要城市中处于极低水平。
下图：2025年31家地铁公司营收与利润/RT轨道交通
下图：2023-2025年32家地铁公司政府补贴金额（亿元）对比/RT轨道交通
然而，该子公司仅负责浦江线等极少数线路的运维管理，难以折射上海地铁整体的财务全貌。搜狐城市依据2025年上海地铁客运总量37亿人次，结合申通地铁集团技术中心创新业务部主任胡少锋在2023年文章中透露的平均票价4元进行估算，得出上海地铁年度票务收入约为150亿元。
关于营业成本，可参考线网规模与客运总量相近的北京。2025年，京投公司营业总成本高达453.57亿元，居主要城市之首。北京地铁常年依赖约250亿元的政府补贴来填补资金缺口，以维持日常运转。
上海地铁的运营成本未必低于北京，但其商业化运作模式颇为引人注目，借助商业地产、广告及新能源业务等多元渠道弥补部分缺口。不过，期间因部分操作引发争议，上海地铁屡遭网友吐槽“吃相难看”。
此前，上海南站地铁站与火车站支持站内无缝换乘，如今乘客需先穿越地下商业广场，再经由一段长长的露天天桥方可抵达。图/新闻晨报
上海地铁南京东路站的服务中心曾变身餐饮铺位，令众多乘客困惑。官方回应称，该点位属于地铁“综合服务中心”推出的“商业＋服务”融合试点项目，自今年6月起正式实施。图/新闻晨报
这些现象侧面反映出上海地铁可能正承受较大的运营压力。申通地铁集团技术中心胡少锋在2023年发布的《上海地铁高质量发展内涵与关键指标体系研究》中指出，上海地铁“经济效益表现不佳，主要受限于较低的票价水平及经营范围政策等因素，仍需强化增收节支、降本增效等措施，以确保经济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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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调整票价，
上海有何深意？
近年来，受地铁建设与运营成本攀升、房地产市场下行以及地方财政收紧等多重因素影响，地铁涨价已非新鲜事。2023年广州取消优惠折扣；2025年昆明、重庆相继调价。深圳、长沙也曾召开听证会，但最终并未落地。
从实际效果看，地铁涨价往往呈现“增收不增利”的特征。去年调价的昆明地铁，日均客流较上年减少约2万人次，营业收入仅微增600万元，利润反而下降0.36亿元。广州地铁2024年营收大幅增长，净利润却与2023年基本持平。
上海地铁票价优化早有端倪。2024年底，连接虹桥机场与浦东机场的机场联络线首通段开通，上海单独制定了市域线票价标准——起乘价4元，时速160公里及以上线路每人每公里0.45元，160公里以下每人每公里0.37元，明显高于普通地铁票价。预计至2028年底前，机场联络线全线、南汇支线、崇明线、嘉闵线、示范区线将陆续通车，并执行此标准。
彼时便有市民猜测，上海地铁或将全面涨价。如今“优化票价”临近，同济大学博士、上海工程技术大学城市轨道交通学院讲师李俊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分析认为，此时启动票价调整，与上海地铁客流结构变化及运营维保成本压力密切相关。
李俊芳解释称，伴随上海五大新城建设推进，通往松江、嘉定、青浦等新城的长距离线路运行频繁，长距离乘客占比显著上升。地铁票价遵循“递远递减”原则，即乘坐里程越长，单位公里票价越便宜，导致票价与成本间的价差扩大，意味着每公里的运营成本需更多财政补贴来填补。
另一方面，上海地铁正逐步进入“存量运营”阶段，大规模新建投资缩减，但早期开通的1号线、2号线等线路运营时间已超过30年，隧道结构老化、信号系统更新、屏蔽门加装等维保需求集中爆发。这些费用不再计入建设投资，而是纳入日常运营开支，“进入存量运营阶段后，运营维保已成为最主要的成本压力”。
展望未来，随着更多城市地铁步入存量运营期，加之地方财政普遍紧张，涨价潮恐难避免。对上海而言，如何优化票价机制仅是第一道关卡，同步提升服务质量、改善乘客体验，才是需要长期投入的核心课题。
参考资料：
撰文 | 蓝桥
编辑 | 北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