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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赴席12人仅我自驾 其余11人全叫网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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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赴席12人仅我自驾 其余11人全叫网约车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人名均为化名,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成年人的体面,全是靠谎言缝补出来的。撕开那层皮,谁不是满身补丁的苦命人?”正月初六正午,村头的大席刚散。一桌12个人,明明我开着车顺路,他们却宁愿掏钱叫网约车,也不肯搭我的顺风车。我正憋着股劲想讽刺他们死要面子活受罪,却在散场后的长凳缝隙里,捡到一部遗落的旧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网约车后台里藏着的,是全村人不敢声张的经济绝境。

【1】

正月初六的日头被冬云压得极低,照在身上透不出一丝暖意。

大伯家办完最后一场流水席,油腻腻的桌面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劣质白酒混着散烟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们这一桌,刚好坐了12个人。

酒足饭饱,众人起身收拾行囊,准备各回各家。

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冲着同桌的乡亲们笑道:

“大伯、表哥,待会儿谁坐我的车?我正好开车来,顺路把大家捎回村西头。”

在农村过年,能搭熟人的车,既省钱又省事,按理说大伙儿该高兴才是。

可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圆桌旁,突然静得有些诡异。

坐在旁边的表哥夹烟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闪躲,含糊其辞道: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先走吧。”

大伯也干笑两声,摆着手说:

“对,你们年轻人先走,我这老头子还要帮着收拾桌子呢。”

我当时没多想,只当他们是还要叙旧,便拎起外套往村口走去取车。

走到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时,我无意间回头瞥了一眼。

好家伙,刚才还说不着急走、要帮忙收拾的11个人,此刻竟齐刷刷站在大树下,各自低头盯着手机。

紧接着,冷风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

“滴咚!您的网约车已派单,司机将在3分钟后到达……”

“滴咚!您预约的顺风车正在赶往上车点……”

一桌12个人,除了我这个自己开车的,剩下的11个乡亲,竟然全都不约而同地叫了网约车。

【2】

看着一辆接一辆的网约车缓缓挤进村头那条狭窄的小路,我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这算什么回事?

我咬牙贷款买了一辆合资轿车,大过年的开回村里,图的不就是在长辈面前挣个脸面、图个方便吗?

结果倒好,这帮平时连块肉都舍不得多吃的亲戚,宁可花十几二十块钱打车,也不肯坐我这个不要钱的免费车。

这不是明摆着嫌弃我混得不够体面,嫌我的车掉价吗?

越想越气,我忍不住折返回去,几步跨到表哥面前,冷嘲热讽地开口:

“我说表哥,大过年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这车虽说不是什么几百万的豪车,但好歹也能坐得下。你们倒好,放着免费的车不坐,非得花钱叫网约车,这是嫌我开车技术不行,还是觉得我这车上沾了晦气?”

我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正准备上车的同村人动作瞬间僵住。

表哥的脸涨得通红,把烟头狠狠按灭在鞋底,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咽了回去。

大伯在一旁沉着脸,拐杖在水泥地上重重顿了两下,呵斥道:

“你这孩子,怎么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人家爱坐什么车碍着你什么事了?显摆你买新车了是不?”

“大伯,我不是显摆,我就是觉得寒心!”

我梗着脖子,情绪有些失控:

“平时在城里打工受气也就罢了,回了老家,大家宁愿信个陌生司机的车,也不信自家兄弟?这叫什么事儿!”

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表哥叹了口气,拉了拉我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行了,别在这儿咋咋呼呼的了,赶紧开车走你的吧。”

说完,他逃一般地钻进刚停稳的一辆网约车后座,催促着司机快开车。

看着车尾卷起的尘土,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头正准备去开自己的车,却突然发觉大长凳的缝隙里卡着一个黑色的方块。

【3】

那是一部旧款智能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刚才有人起得太急落下的。

拿起来一看,手机壳背面已经磨损得露出了白色的塑料底座,正是表哥刚才用过的那部。

本想追上去还给他,可刚划开屏幕,准备找通讯录里的电话,微信弹窗却接连不断地跳了出来。

没有设密码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个未读消息,以及一个没有退出的网约车软件后台。

我本没有窥探隐私的习惯,但视线扫过屏幕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网约车软件的行程单上,赫然写着刚刚下单的订单详情。

那上面不仅有拼车的字样,最刺眼的,是备注栏里写着的一行小字:

“师傅,麻烦在村口外的供销社路口把我放下就行,千万别把车开进村里,谢谢配合,免得村里人看见笑话。”

我愣住了。

村口到村里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为什么要特意让司机停在外面?

我颤抖着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网约车软件的钱包和历史订单。

一页又一页,全是过去几个月里的出行记录。

几乎每一次,表哥出门或者回村,都要精打细算地选择最便宜的拼车,甚至为了省两块钱优惠券,在寒风中多等半个小时。

而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旁边另一个闪烁着红点的软件图标——一个名为“互助还债群”的微信群聊。

【4】

点开那个群聊,置顶的公告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群里一共11个人,赫然就是今天坐在我那一桌的全部亲戚。

群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大伯发出来的:

“今年这年不好过,养殖场的账还没平,过年随礼的钱都是找人借的。大家在外面千万别露怯,尤其是吃饭散场的时候,别让人看出咱们手里紧。打网约车钱虽然多花了几十,但至少在外人眼里,咱们村里人现在出门也是讲究效率、有头有脸的城里人了。”

下面紧接着是大表叔的回复:

“是啊,打个车几十块,总比坐这小子的免费车,回头还要听他阴阳怪气地显摆他那辆贷款新车强。人活着,不就为了争口气吗?”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瞬间崩断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我说要顺路捎他们时,所有人会露出那种如芒在背的尴尬与抗拒。

他们不是嫌弃我的车不好,也不是故意要落我的面子。

而是因为,我那辆咬牙贷款买来、停在村口充面子的合资轿车,在他们眼里,和他们身上穿的拼多多羽绒服、手里拿的旧手机一样,不过是各自在这个冰冷时代里,苦苦支撑的遮羞布。

我自以为是的“好心”和“显摆”,像一把尖锐的手术刀,无情地剥开了他们血淋淋的现实。

原来,整张桌子上最虚荣、最爱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正是我自己。

我呆呆地站在寒风中,手里握着那部冰冷的旧手机,手心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远处,村头的老槐树在冬日的狂风中发出枯叶摇曳的沙沙声。

口袋里,银行刚刚发来的车贷催收短信还在发出震动。

【5】.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生疼。

那些曾经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在此刻终于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残酷的脉络。

大伯今年为什么总是唉声叹气?因为他为了子供销社的货款,把老宅都抵押了。

表哥为什么过年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因为他的工资卡一到账就被法院冻结了大半。

还有桌上那些看似说笑、实则句句带刺的攀比,不过是这群在泥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的庄稼汉,用仅剩的一点自尊心,拼命筑起的防线。

我以为自己跳出了农村,成了城里人,就能居高临下去审视和同情他们的窘迫。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清醒,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都在用各自的谎言,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苦苦撑起一个体面的壳。

我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村头水泥路,那辆我擦得锃亮的新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那么孤独和讽刺。

远处的山头隐没在雾霾里,手机屏幕上的光渐渐暗了下去,最终黑成一片,倒映出我苍白而苦涩的脸。

我把那部旧手机仔细地揣进大衣口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6】

太阳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夜色像潮水一样四面涌来。

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打火发动。

车内残留着新车特有的塑料皮革味,却闻不到一丝烟火气。

我掏出手机,翻出表哥的微信,把刚才在群里看到的一切默默删掉,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随后,我点开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父亲的头像,把车贷即将逾期的焦虑咽进肚子,只敲下一行字:

“爸,今年地里的收成要是实在紧,我那张卡里还有点积蓄,您先拿去应应急。”

发送完毕,我发动了车子。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坑洼不平的乡村土路。

后视镜里,村庄的灯火逐渐变得渺小,最终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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