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汽车还在吗?
7月27日傍晚,港交所发布的一则人事任免公告,让停牌已逾16个月的恒大汽车再次进入公众视线。
44岁的马健凌正式出任董事会主席,同时到位的还有三位新任独立董事及一位新公司秘书。
至此,原恒大体系的核心管理层基本退场。一个由财务、合规、风控专业人士构成的新团队,登上了这艘千疮百孔巨轮的指挥台。
1. 收拾烂摊子
先来看看这位新掌门人马健凌的背景。
他拥有香港城市大学会计与法律工商管理学士学位,是香港会计师公会会员。早年他在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从事审计工作,随后在港股资本市场深耕十余年,曾兼任中细软科技CFO及公司秘书,并担任多家上市公司的独立非执行董事。
这份履历,堪称标准的港股风险处置专家模板,但与汽车制造、产业运营毫无关联。
这就引人深思:一家汽车公司的董事长若不懂造车,其职责何在?
这正是恒大汽车选择他的原因——眼下的当务之急,早已不是把车造好。
港交所给恒大汽车的最后通牒是2026年9月30日,若届时无法达成复牌条件,将面临正式摘牌退市。
在此之前,因未能按时发布财报、董事人数不足、公司秘书缺位等原因,恒大汽车已停牌长达一年多。
简而言之,马健凌的任务便是处理残局:
第一,完善董事会架构,配齐审核、薪酬、提名等专门委员会,以满足港交所上市规则的最低要求;
第二,梳理混乱的财务账目,尽可能补齐逾期财报,争取一线复牌机会;
第三,与恒大系的旧债务、旧人员彻底切割,为资本市场提供一个“干净”的壳。
至于造车,那已是上一个时代的黄粱美梦。
2. 梦想破碎
时光回溯至2020年,那是恒大汽车最为风光的时刻。
许家印带着标志性的“买买买”逻辑闯入新能源赛道,喊出“三年投资四百亿、五年年产百万辆”的口号,立志打造“世界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新能源汽车集团”。
他聘请全球顶级设计团队,一口气发布六款概念车;在广州、天津、上海圈下数千亩土地,宣称要建设全球最智能的工厂;挖来各路车企高管,开出行业顶薪;甚至在全国各地获取大量配套住宅用地,将造车演变为一轮新的圈地运动。
那是地产资本极度膨胀的年代,人们笃信金钱能解决一切问题,相信规模可碾压所有门槛,认为将地产行业的高杠杆、快周转逻辑复制到制造业,便能再造奇迹。
但汽车工业,偏偏是最不信钱能通神的行业。
它有自身的铁律:研发需沉淀,供应链需磨合,品质需打磨,用户口碑需日积月累。这并非拿地、盖楼、卖房的快周转逻辑,而是一个需要沉下心、慢下来的系统工程。
恒大反其道而行之。
以地产思维造车,重营销轻研发,重扩张轻运营,重规模轻品质。上千亿资金砸下,真正落到产品上的寥寥无几。
最终结果正如我们所见,母公司恒大暴雷,资金链断裂,汽车业务首当其冲。
恒驰5勉强量产,累计交付仅千余台,故障投诉不断;天津、广州生产基地先后停摆,厂区荒草丛生;三家核心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经销商体系分崩离析,连已购车用户的售后都成难题。
从千亿豪言到千台交付,这场跨度七年的实验,成为中国新能源汽车史上最昂贵的一场教训。
3. 苟延残喘
去年末,广州国资平台作为重整投资人,接手了持有恒大汽车南沙工厂核心资产的两家子公司。
许多人解读为国资入场救市,但细看交易结构便会明白,此举并非拯救车企,而是地方政府收拾残局,将有用的工业资产从债务泥潭中剥离。
换言之,恒大汽车的“产业部分”已然死亡,剩下的只是一个资本市场的空壳。马健凌及新一届董事会的全部工作,皆围绕此壳展开。
保住壳,未来或可装入新资产,给予债权人一丝渺茫念想;保不住,便直接退市清零,众人彻底一拍两散。
这便是新董事会清一色财务、法律背景人士,无一汽车人的原因。
马健凌面对的,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残局。
截至公告发布,恒大汽车已停牌483天。按港交所规则,上市公司连续停牌18个月将被强制退市。这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仅剩不到两个月。
对于马健凌及其团队而言,接下来的两个月注定艰难。补财报、走流程、对接债权人、处置剩余资产,每一步都在钢丝上行走。
无论保壳成败,都无法改变恒大汽车造车梦碎的结局。区别仅在于,它是作为上市主体慢慢清算,还是退市后悄无声息地离场。
新董事长已就位,但属于恒大汽车的故事,其实早已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