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杭州7月29日电 题：杭州丝瓷探秘一日行 追寻千年文明交融足迹
作者 曹丹 张淑恬
近日，浙江杭州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丝瓷探秘之旅”文物寻踪City Walk。跟随中国丝绸博物馆副馆长郑嘉励的引导，寻踪团先后探访了中国丝绸博物馆“月照银山：丝绸之路上的高昌与龟兹”特展以及南宋官窑博物馆，在步履之间聆听陆海两条丝绸之路穿越时空的历史回响。
展厅之中，一件源自吐鲁番出土的唐代婺州兰溪县调麻布静卧于玻璃展柜内，引得不少观众驻足凝视。
7月10日，观众在唐代婺州兰溪县调麻布前驻足细看。曹丹 摄
“这属于庸调布。”郑嘉励解释道，“租庸调制乃唐代赋税之制，兰溪县织就的这块麻布上缴官府后，由中央政府调配至西域，化作戍边将士的军需物资，最终随葬于吐鲁番阿斯塔那墓地。”一方布料，便在江南与西域之间搭建起跨越万里的直观历史纽带。
作为丝路重镇，高昌与龟兹两地间的咽喉要道——银山道，地位举足轻重。“沿着高昌、龟兹及银山道这一脉络出发，我们得以梳理出汉唐时期中央治理西域、东西政权互动以及多元文化交流等多条历史主线。”郑嘉励指出。
早在西汉，张骞两次出使西域，极大密切了中原与西域的联系。自出使前后，汉代陆续设立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中原与西域之间的遣使通商愈发频繁。公元前60年，西汉政府设立西域都护府，治所初定乌垒城，东汉时迁至龟兹它乾城。公元640年，唐朝平定高昌并设立西州，下辖五县，其治理模式同内地州县无异，随后又相继建立安西、北庭都护府以统辖西域广大地区。
7月24日，郑嘉励向寻踪团介绍现场。(主办方供图)
此次展览展出的吐鲁番文书，正是那段峥嵘岁月的忠实“见证者”。郑嘉励介绍，吐鲁番文书主要涵盖官方文书、私人书信及宗教典籍三大类。“其中，私人信件让我们得以窥见历史宏大叙事背后，普通人的日常点滴。”
一封现存的洪奕家书，令在场寻踪团成员为之动容。公元719年，名为洪奕的戍卒离家赴西州已满两年，此时又接调令，须限期奔赴北庭执行戍防任务。临行之际，他挥笔写下家书，感叹“关河两碍，制不由身”，却又坦言“身役苦，终不辞”。寥寥数语，既流露戍卒对亲人的深切思念，亦彰显其赤诚担当的家国情怀。
与家书同样触动人心的是数枚出土于新疆库车的年号钱。安史之乱爆发后，河西走廊被吐蕃势力切断，安西、北庭都护府的将士与中原朝廷音讯隔绝。不同于宋代，唐代通用开元通宝，并不铸造年号钱。然而，库车一带却出土了“大历元宝”“建中通宝”等安史之乱后的年号钱。这是与中原隔绝数十年的西域守军，通过自铸年号钱的方式，向万里之外的大唐表达忠贞之心。“此乃安西将士心向大唐之象征。”郑嘉励说道。
若说高昌与龟兹见证了中华文明向西传播、交融互通，那么杭州凤凰山脚下温润的青瓷釉色，则诉说着中华文明向南开拓、向海延伸的沉淀与辐射。
浙江虽是青瓷故乡，但杭州原本并无制瓷传统。南宋官窑为何选址于此？郑嘉励从宋徽宗讲起。北宋末年，祭祀遵循“器用陶匏”原则，质地朴素的陶器契合祭礼“尚质贵诚”的理念。宋室南渡后，直至绍兴十二年达成宋金和议，江南局势渐趋稳定，宋高宗才开始着手重建礼制。
史料虽对修内司官窑有所记载，但窑址长期未能确定。直至2006年，考古人员在整理老虎洞窑址出土器物时，发现一件刻有“修内司窑置庚子年……匠师造记”字样的荡箍。十余字关键物证，确证老虎洞窑即为文献所载的修内司官窑。
郑嘉励介绍，官窑征用修内司厢军承担窑场劳作，但因老虎洞地处南宋皇城周边，被视为皇家龙脉所在，官府禁止就近砍木烧窑，窑场不久便迁至八卦田附近的乌龟山，即郊坛下窑址。
7月24日，南宋官窑博物馆内一景。(主办方供图)
南方本地原料风物融合北方制瓷技艺，孕育出全新的瓷器审美。官窑胎土含铁量较高，烧成后呈紫黑色，釉面经过多次上釉、素烧复烧，形成温润的乳浊质感。黑胎与乳浊釉膨胀系数存在差异，器物冷却过程中釉面自然开裂。“开裂本属烧制瑕疵，经长期把玩，污渍渗入开片缝隙，最终形成后世所称‘金丝铁线’的独特美学。”郑嘉励阐释道。
一路向西，驼铃声声；一路向南，帆影连连。陆上丝路的驼铃与海上丝路的帆影，在这场City Walk中遥相呼应，千年文明交融的回响，至今清晰可闻。
据悉，此次活动由杭州市园林文物局主办，杭州市文物遗产与历史建筑保护中心承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