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半糖可乐
最近，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一名医生在科室群里的言论在网上炸开了锅。起因是同事无故缺岗，该医生情绪激动地表示：“除非家里死人，以后不要跟我临时请假。”这句话一出，争议随即而来。
据网传聊天记录显示，4月25日当天，这名医生先在群里追问缺席的同事为何不查房、是否交代了代写病历的事，随后发出了那句引发争议的“除非家里死人……”，并@了所有人。到了7月17日，疑似同一人再次发帖，重申不要随意请假换班，除非遇到“家里死人、重要工作、突发紧急特殊情况”等极个别情形，并强调本科室人员一视同仁。面对外界的质疑，涉事医院工作人员回应称对此事知情，近期已接到不少询问的电话，目前相关部门正在核实调查。
倘若截图内容属实，这番话确实听着刺耳。即便临时请假存在不当之处，拿“家里死人”这种极端情况来施压，无异于一种语言暴力，既伤人感情，也容易激化矛盾。不过，评论区里也有声音认为这话虽糙理不糙。虽然言语间缺乏温情，但如果初衷是为了维护工作秩序和保障患者利益，倒也情有可原。
回到医院当时的语境，说狠话的显然是情绪上头。事情本身并不复杂，没必要过度解读或上纲上线。但这起事件折射出的，其实是医院里一个很常见的“老毛病”——医护请假难、调休难。
以往报道中，医护人员超长工时、休息时间被严重挤压几乎是常态。媒体在2024年发起的《医务人员工作时长与工作情况调查》数据显示，41.68%的医务人员每天工作超过10小时，另有15.03%的医务人员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2个小时。更早之前发布的《中国医师执业状况白皮书》也指出，三级医院医师平均每周工作51.05小时，二级医院医师平均每周工作51.13小时，均大幅超过每周40小时的标准工时。调研还显示，仅有不到四分之一的医师能休完法定年假，休息权并未得到充分保护。
医疗行业具有高专业性、高技术性等特点，加之医院运作依赖链条式协作，一旦有医生临时缺席，查房、病历书写、手术等环节可能出现脱节，直接影响患者安全。这使得医护人员不仅无法像普通行业那样拥有规律的节假日，连临时的调休也难以保证。
造成这一局面的主要原因，在于医护人员数量与患者需求严重不匹配，导致人均工作量远超合理负荷。按理说，多招人就能缓解压力，但公立医院的人员编制受到财政和上级部门的严格管控。若医院自筹资金招聘合同工，运营压力便会骤增。不少医院因此前盲目扩张或患者减少而持续承压，能填补债务窟窿或实现盈亏平衡已属不易，自然缺乏动力去招兵买马、为医护减负。
说到底，批评医生说错话容易，但若医护群体高强高压的困境得不到根本解决，此类事件仍会反复上演。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压制个体的情绪宣泄，而在于建立一套能兜住意外的制度。科室正常运转必须考虑到临时请假的客观需求，配备清晰的应急预案和完善的替班名单，人手不足时就补充人手。医院固然有运营压力，但不能靠榨干医护来压缩成本，只有切实保障医护休假权益，才能守住生命安全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