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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克三维挂谷猜想 法国IHES聘王虹为终身教授

来源:华潮新闻网
攻克三维挂谷猜想 法国IHES聘王虹为终身教授

作者 - 傅瑜

监制 - 她姐

别再把“女孩不适合学理科”挂在嘴边了。中国籍数学家王虹,正在改写这段历史。

7月23日,国际数学最高奖菲尔兹奖名单公布,王虹与邓煜共同成为首批获此殊荣的中国籍数学家。与此同时,她也位列菲尔兹奖历史上第三位女性得主。

中外互联网瞬间沸腾。法国总统马克龙第一时间致电祝贺:“对于年轻女孩来说,你是极佳的榜样。”

王虹迅速成为新一代的“role model”(楷模)。

其实,王虹并非横空出世的孤例。在她之前,徐瑞云、胡和生、王小云等中国女性数学家早已有所建树,为后来者铺平了道路。王虹,只是这场漫长接力中最新的一棒。

令人意外的是,王虹获奖后,其多元的学术背景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股“全民反思”浪潮——为何会出现“中国教不出来、法国留不下来、美国生不出来”的现象?

谈及过往经历,王虹用了一个词:“discouraged”(沮丧,不被鼓励)。这句话精准命名了许多人曾感受却难以言说的痛苦,引发广泛讨论。作为“九亿少女的梦”,她提供了一个理想如何落地的蓝本。

**王虹:一条非典型的成才之路**

站在颁奖台上的王虹,完全不符合大众对“数学天才”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刻板印象。

相反,她身着简洁优雅的套装,佩戴卡地亚Clash系列项链和戒指。利落的线条与几何感,恰好呼应了一种克制而精确的数学之美。有网友形容,她身上散发着一种hot nerd(迷人的学霸)式的高智感。

王虹

王虹打破的,不仅是对外表的想象,还有那套“天才必须一路开挂”的传统叙事。

中国是首个实现菲尔兹奖“同届双响”的亚洲国家。与王虹并肩获奖的邓煜是天赋型选手,17岁拿下国际奥数金牌,保送北大,两年后转学至麻省理工学院深造,早早锁定“偏微分方程”方向,并最终在该领域取得突破,以此摘得菲尔兹奖。

相比之下,王虹走的是一条非典型的路径。她出生在广西桂林的一个小镇。虽自幼聪慧,小学期间跳级两次,但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童”。高一年级,她的排名在年级一百名开外;高二通过努力提升至前60名;直到高三,才终于挤进前十行列。

16岁那年,王虹考入北京大学。因分数所限,她未能进入心仪的数学科学学院,而是被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录取。为了转入数院,她不得不同时修读两个专业的课程,难度堪比“二次高考”。成功转入数院后,周围环绕着众多奥数金牌得主,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适合从事数学研究。北大教授田刚指出:“王虹不是竞赛出身,在班上的表现也不是最亮眼的。”

同班的邓煜被称为“邓神”,当时的王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攻读研究生初期,王虹甚至动过放弃数学、转行建筑的念头。她选修了一门建筑课,并在学期末去一家建筑师事务所实习一个月。这段经历让她改变了主意。

做建筑需要不断向外说服他人投资,而做数学则可以向内无限自由地探索。后者显然更适合她。于是,她决定将自己最具创造力的五年年华,全部倾注于数学之中。

法国教授Yvan Martel发现了王虹的潜力,帮助她逐渐建立起学术自信。起初,王虹主要钻研分析学和非线性色散方程。直到赴美进入麻省理工学院(MIT)攻读博士,在Larry Guth教授的引导下,她才转而专注于调和分析和挂谷问题的研究。

在博士后阶段,王虹与美国学者Joshua Zahl合作长达四年,凭借一篇127页的论文证明了“三维挂谷猜想”,攻克了这一世纪难题。

去年5月,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向王虹抛出橄榄枝,聘请其为数学学科终身教授。在此之前,仅有一位女性曾被任命为IHES终身教授。

王虹起初以为这是诈骗,核实无误后才正式接受。“法国的研究院给予了我完全的信任,既无教学任务,也无行政工作,让我能自由、长期且全身心地投入研究。”

今年,属于王虹的人生高光时刻真正到来。在被授予被誉为“数学界诺贝尔奖”的菲尔兹奖之后,她表示:“希望大家都能鼓起勇气,勇敢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网友热评:“再次印证女人如果站在台上拥有不被打扰的十分钟,她就一定不会只说自己。”

**为什么一夜之间,王虹成了“九亿少女的梦”?**

这不仅因为她载入了史册的成就,更难得的是,她愿意公开谈论自己的迷茫与挫败。这让人们意识到,天才并非一路顺风顺水,证明自我的路上充满自我怀疑,成功未必源于吃苦,安全感和鼓励才是前行路上不可或缺的燃料。

王虹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虹神”、“role model”。有人感叹:数学女大神,怎么现在才来?

**中国女数学家:人类群星闪耀时**

王虹绝非唯一在数学史上留下名字的中国女性。

时光回溯,你会发现她并非横空出世的例外,而是中国女性数学家漫长接力中的最新一环。

刘叔庭,这位几乎被历史遗忘的第一位中国数学女博士。

19世纪末20世纪初,国立大学基本实行男校制度。即便女性接受高等教育,也多被限制在女子师范或女子大学,无法与男性同堂上课,享受同等质量的教育资源。

刘叔庭是中国最早打破男女同校禁令的女大学生之一。17岁入读上海大同大学,20岁赴美进入密歇根大学,27岁获得数学博士学位。

她是密歇根大学历史上第三位数学女博士,有力证明了女性在高端数学研究领域的潜力。“在那个女子读书尚属奢侈的年代,她漂洋过海,摘下了数学王冠上的明珠。”

1930年,她登上《北洋画报》第457期头版头条:“叔庭女士,北平人。于一九二三年赴美游学,入密西根大学,攻理科。”

刘叔庭

遗憾的是,留存的历史资料寥寥无几,我们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物画像。她毕业论文研究的是小行星轨道,而自己则像一颗划过历史记录流星的轨迹,短暂而耀眼。

随后,数学天才徐瑞云横空出世。在浙江大学就读期间,她师从陈建功和苏步青,成绩常常名列前茅,屡获满分。

1937年,徐瑞云赴德国留学,在慕尼黑大学研究三角级数。当时,年事已高的分析学大师卡拉西奥多里本不愿再收学生,但因看到徐瑞云天资聪颖且学习刻苦,最终破格将其收为关门弟子。

徐瑞云和学生

1940年,徐瑞云获得博士学位,返回浙江大学任教。石钟慈、王元和胡和生这三位后来的中科院院士,都曾受教于她。其中,胡和生成为中国数学界第一位女院士。

徐瑞云解决了一个困扰国际数学界六十余年的“黎曼空间运动群”问题。这不仅是解开了一道世界难题,更让国际数学界看到,中国数学家已能在现代微分几何的核心问题上做出原创性贡献。

胡和生

王小云,则是天才密码学家。自1995年起,她投身于密码哈希函数研究,“不管有多难,能不能做出来,我就先这样做了”。

这一做就是十年。在兼顾家务、照顾孩子的间隙,她发现了国际通用算法MD5的安全漏洞,并相继破译了MD4、HAVAL-128、RIPEMD三个国际算法,迫使全球密码学界重新评估互联网安全标准。

王小云采访

王虹并非历史中偶然闪烁的孤星,她身后是一片长期被遮蔽的星河。这些数学家最珍贵的价值,不仅在于一次次证明女性能够登顶数学高峰,更在于每向前一步,都为后来者拓宽了一点空间:从争取进入课堂的资格,到提升学科素养、培育后代,再到探索世界前沿难题,每一步都弥足珍贵。

但道路被拓宽,并不意味着后来者从此不再迷茫。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困境,落在每个个体身上,都可能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是什么让我们感到沮丧?**

王虹获奖,罕见地在互联网上引发了“全民反思”浪潮——“中国教不出来、法国留不下来、美国生不出来”。

法国反思为何提供了优质的研究土壤和自由的学术环境,顶尖科研成果却在美国诞生;美国反思为何最聪明的大脑来自中国而非本土;中国则反思教育是否过于强调效率与筛选,忽略了那些可能大器晚成的“慢才”。

王虹在中、法、美三国的多元学术背景,如同一面多棱镜,折射出不同国家在教育模式、人才吸引及培养机制上的优劣得失。

其中,她提到在北大期间感到“discouraged”(沮丧、不被鼓励),这个词引发了大量讨论,因为它精准命名了许多人曾感受却无法言说的痛苦。

许多人在网上分享了自己遭遇“discouraged”的经历:有些具备潜能的女孩,因老师一句“女生数理化差一点很正常”,在遇到困难时过早泄气;有些女孩极其优秀,但在硕博士阶段前选择退缩,将重心转向家庭;还有些女孩进入高等学术环境,却被“要么被压榨,要么被放养”的大环境逼至崩溃边缘。

她们中,有的被视为廉价劳动力却无权分配成果;有的全年见不到导师几次,只能独自摸索;还有的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经费或留校名额,陷入恶性内卷与斗争。少数人侥幸上岸,其余有潜力的人才,则在早期就被消耗殆尽。在成为“王虹”之前,她们早已埋没。

**为什么王虹能走出“discouraged”,最终实现学术理想?**

这离不开关键时期遇到的伯乐。法国教授Yvan Martel告诉她,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汇总后向他请教,不必独自硬扛。这让她首次意识到,科研不必单打独斗。美国教授Larry Guth从不打断或否定她的想法,即使她表达模糊混乱,也会耐心倾听,顺着她的思路推演,助她找到方向与解法。

从中国扎实的基础教育,到法国包容的环境,再到美国向上探索的空间,每一次环境转换都为她带来了新的沃土。但并非每个人都有相同的运气与机遇。

对于普通人而言,王虹那种接纳暂时“discouraged”、允许自己退出、绕路并重新选择的能力,才是更具可复制性的勇气与路径。

停顿不一定是失败,迷茫也不意味着偏航。若没有在北大地院蛰伏一年,学习地震射线追踪知识,她或许不会那么快联想到挂谷猜想中惊人相似的逻辑。

若没有短暂转向建筑学,她可能也不会如此坚定地确认数学才是真爱。有时,真正的热爱如同命定之物,你会与之暂别,但它会反复出现。

王虹的路径是一个启示:人生并非直线,绕路、弯路、回头路,每一步都算数。

别再再说女孩不适合学理科了。

王虹之后,会有更多女孩的梦想是成为数学家。也不止于数学,而是那些她们真正热爱的方向。她们将无惧外界目光与内心犹疑,再多走一步,再进一步。

参考资料:

1、《独家专访王虹:从北大数学系曾经的“小透明”,到今天的菲尔兹奖得主》,中国科学报

2、《王虹介绍》,2026菲尔兹奖短片

3、《谁是中国第一位数学女博士?》,澎湃新闻

4、《徐瑞云:从上海闺秀到中国数学女博士》,老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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