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亚洲那些事儿》系列，今天咱们接着聊商朝的历史。
商朝灭亡之后，华夏大地真的就跌入了所谓的“无神期”吗？帝辛在鹿台的大火中，究竟窥见了什么“神的秘密”，引得周人非要绞尽脑汁去掩盖这段历史？要解开这些谜团，我们得把时钟拨回三千年前，回到那个“事事必卜”的商王朝。
中国人向来迷信算命，无论是看星座还是排八字，这种传统其实源远流长，最早能追溯到三千多年前的商代。从目前已出土的十三万多片甲骨文来看，当时的君王连头疼脑热这样的小事，都要专门占卜一番。
这些刻在甲骨上的文字，现代人大多难以辨认，但它们恰恰揭示了中国人在占卜这件事上的文化根源。在众多的甲骨文中，我们能清晰看到武丁不停地发问：他晚上做了个梦，是哪位祖先在作祟？他今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哪位祖先在捣鬼？甚至妇好牙疼了，也要问问是不是祖先在惩罚。
由此可见，商人对祖先的态度颇为复杂，既敬畏又依赖，凡事都要请示，似乎没有任何事情是不需要占卜的。作为商王，武丁手下养了三十位专门的贞人来帮他处理占卜事务，哪怕是攻打某个地方的吉凶，也要先卜一卦才安心。
观察这些甲骨可以发现，武丁将问题刻在中间，而在边缘则标有一、二、三、四这样的编号，每个数字下方都留有一道类似今日“卜”字的裂痕。武丁正是依据这些裂痕的方向、长短以及形状，来推断占卜的结果。
通过占卜，武丁得以揣摩祖先的意旨；而为了取悦祖先，他还会举行频繁且规模宏大的祭祀活动，以此与祖先沟通。大型酒器的摆放、铿锵有力的乐音，配合着陶埙那幽远深沉的音调，无不流露出对神灵深深的敬畏。
此次展览中展出的祖乙鉴鼎，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特殊范例。因为鼎身用毛笔书写了祖先的名字，正是凭借这一文字证据，学界确认此物应当是作为神主牌使用的。热衷于询问鬼神，成为了商人的日常生活准则，而这种敬神慰祖的行为，也演变成了后世慎终追远的根源。
原来，三千年前的文化基因，如今依然在我们的血脉中延续。然而，到了殷商末年，帝辛却亲手掀翻了这张延续了六百年的“神权之桌”。
他将七十二位贞人裁撤至仅剩十二人，自己拿起火钳烧灼龟甲，亲自解读裂纹，硬是将神权的“解释权”夺回王者手中。在东征人方的战役中，他甚至摒弃了传统的燎祭仪式直接出兵，结果依旧大获全胜。
甲骨文的记载显示，帝辛在位的最后几年，用于杀人祭神的次数明显减少。这场触及神权集团利益的“宗教改革”，不仅激怒了保守势力，也为殷商的覆灭埋下了伏笔。周武王攻入朝歌后，罗列的帝辛六条罪状中，竟有两条都与“不敬神”有关。
周人比帝辛更为精明，他们不与神权正面冲突，而是玩起了“软改造”：将有性格的“帝”替换为看重“德”的“天”；将每日祭祀改为四季一祭，商王亲烧龟甲的职责被周王举杯祭奠所取代；同时将巫师降格归入低阶的“春官”，另设“太史寮”由史官掌管历法与历史记录，从此人们不必再仰视神的脸色。
神依然存在，但已失去话语权，一切需听从人的安排。所谓的“无神期”，实则是神被周人悄然收编，退居幕后，而人走到了舞台中央。
孔子赞叹周礼的完善，老子直言“天地不仁”，正是因为周人早已磨去了神大半的“脾气”。
鹿台的烈火早已熄灭，帝辛的“秘密”却隐藏在周公“敬德保民”的训诫里，藏在孔子“未知生，焉知死”的叹息中，也蕴含在我们常挂嘴边的“尽人事，听天命”之中——文明的进步，从来都是人类敢于与“神”讨价还价，敢于将命运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这是本期《亚洲那些事儿》，咱们下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