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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 德拉帕蒂接掌乌军帅印 系俄乌冲突后第三任总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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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 德拉帕蒂接掌乌军帅印 系俄乌冲突后第三任总司令

四辆苏制BMP步兵战车在马里乌波尔市区疾驰,躲避着迎面飞来的燃烧瓶与火箭弹。临近出城路口,一道一米多高的路障横亘眼前。头车驾驶员转头看向车厢内的乌军第72摩托化步兵旅第2营营长米哈伊尔·德拉帕蒂少校。后者果断下令:“冲过去!”

这辆乌军战车飞跃路障的画面,堪称2014年顿巴斯战争中最具标志性的场景之一。彼时,德拉帕蒂率领这支小队杀入失控的城区,成功解救了被分离分子扣押的人质。短短两小时完成任务,且无一伤亡。那一年他31岁,因此被乌克兰授予国家英雄称号。

时光流转至12年后。2026年7月21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正式任命德拉帕蒂为武装部队总司令。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他是第三位执掌乌军帅印的人。

德拉帕蒂的前任——扎卢日内和瑟尔斯基,曾指挥乌军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与俄罗斯周旋。总体来看,他们稳住了战线,防止顿巴斯地区彻底沦陷,并多次发动令世界瞩目的反击及特种作战。扎卢日内以冷静指挥和体恤士兵闻名,一度成为继泽连斯基之后民众信任度最高的领导人;而瑟尔斯基因用兵不惜代价被称为“屠夫”,在与国防部长费多罗夫的矛盾公开化后,沦为众矢之的的“国家罪人”。尽管性格迥异,这两位总司令的下场却殊途同归:扎卢日内被“政治流放”出任驻英国大使,瑟尔斯基则在“斗倒”费多罗夫后遭全国声讨,被迫离职。

作为唯一一位公开批评瑟尔斯基的在任高级将领,德拉帕蒂在瑟尔斯基必须下台之际接任,可谓众望所归。一方面,他具备丰富的战场经验,但从未真正统领过大兵团作战,其最著名的事迹仍是当年的那次“飞车”。另一方面,与前两位总司令在公众面前的低调不同,德拉帕蒂长期活跃于公共视野。

当地时间2026年7月22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右二)与代理国防部长赫马拉(左一)、武装部队前总司令瑟尔斯基(左二)和新任总司令德拉帕蒂(右一)合影。图/视觉中国

**从英雄到“叛臣”**

在被任命为乌军总司令前,德拉帕蒂的军事生涯大致可划分为三个阶段。2014年,他凭借“飞车”壮举成名,晋升为高级军官;2022年至2024年间,他先后获得扎卢日内和瑟尔斯基的赏识,进入乌军决策核心层;而在2025年之后,他与瑟尔斯基关系破裂,职业生涯一度跌入谷底。

德拉帕蒂生于1982年,比瑟尔斯基年轻17岁。他是首位在苏联解体后接受高等军事教育的乌军总司令,这也意味着他身上并未打上“苏联思维”的烙印。2004年,德拉帕蒂从哈尔科夫坦克兵学院毕业,随后在乌军装甲部队担任基层军官。

虽然2014年的那一跃让他广为人知,但他并未因成为英雄而远离前线。在顿巴斯战争期间,他多次率步战车小队深入敌后执行营救和撤离任务。连续数小时遭受敌军包围、炮击,缺乏援军、装备受损、弹药将尽,这些极端状况曾是他的“日常”,而他总能带领部下全身而退。“身先士卒”成了他的标签。有乌军军官回忆,即便升任高级军官后,德拉帕蒂在视察部队时仍常“技痒”,在士兵面前展示拆装枪支、驾驶战车的技巧。

2014年后,德拉帕蒂迅速晋升为副旅长、旅长,并两度进入乌克兰国防大学进修。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时,他担任乌军联合部队分管训练的准将副司令。

冲突爆发后,德拉帕蒂回归“老本行”,率领一支特种作战部队深入南线赫尔松前线。2022年秋,扎卢日内指挥乌军在赫尔松地区发起大规模反攻,这是开战以来乌军最大规模的反击行动。战役胜利后,乌军总参谋部公布了一份包含五名指挥官的“光荣解放南部地区”名单,德拉帕蒂位列第四。

这五位将领很快得到提拔,其中德拉帕蒂晋升速度最快,因为他引起了瑟尔斯基的注意。2024年2月,扎卢日内因与泽连斯基发生矛盾而去职,瑟尔斯基接任乌军总司令。2月10日,瑟尔斯基携新班底前往总统府。在那张当时的大合影中,瑟尔斯基与德拉帕蒂分别站在泽连斯基左右两侧。

当月,德拉帕蒂被任命为乌军副总参谋长。三个月后的2024年5月,俄军在哈尔科夫发动大规模进攻,沃夫昌斯克局势危急。瑟尔斯基临阵换将,让德拉帕蒂以副总参谋长身份兼任哈尔科夫特战司令。同年11月,德拉帕蒂又升任乌克兰陆军司令。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前任们在出任陆军司令前大多已拥有中将军衔,而德拉帕蒂直到2024年10月才刚刚晋升少将。

不过,他在陆军司令的位置上仅干了半年多。2025年6月,在俄军多次袭击乌克兰陆军训练中心后,德拉帕蒂主动请辞。此后,他出任乌军联合部队司令,实际负责哈尔科夫防线,但直至2026年7月升任乌军总司令前,并未取得重大建树。

2024年至2025年间,德拉帕蒂与瑟尔斯基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反目?知情者说法不一。乌军前高级军官、“战斗英雄”博赫丹·克罗特维奇曾对媒体表示,由于瑟尔斯基热衷于“微操”,德拉帕蒂长期处于“无法指挥自己部队”的状态。“所以德拉帕蒂说:‘我辞职,(不然)我能怎么办?’”

2025年3月和5月,俄军多次成功袭击靠近前线的乌克兰陆军训练基地,造成上百人伤亡。德拉帕蒂曾一再誓言解决问题,但6月1日的袭击再次导致12人死亡、60人受伤。在随后发布的辞职信中,德拉帕蒂写道:“如果悲剧重演,那就意味着我的努力还不够。”

**能否服众?**

“(前线)普遍欣喜若狂。”2026年7月22日,在德拉帕蒂成为乌军总司令后,一位前线乌军士兵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道。

自2025年6月辞去陆军司令职务以来,德拉帕蒂一直是瑟尔斯基最公开、最强烈的批评者。动员、训练以及采购腐败,是他最常指出的问题。2026年初,泽连斯基任命费多罗夫出任国防部长后,费多罗夫在动员和采购等问题上力推制度性改革,这与“保守”的瑟尔斯基形成了针锋相对的格局。德拉帕蒂选择公开站在费多罗夫一边。

到了2026年7月,乌克兰国防部与军方矛盾激化,泽连斯基撤换了费多罗夫。按照这一“剧情走向”,德拉帕蒂的职业生涯似乎已走到尽头。《乌克兰真理报》披露,如果瑟尔斯基继续掌权并按自己的计划卸任,他选定的接班人是乌军空降突击部队司令奥列格·阿波斯托尔。阿波斯托尔现年39岁,今年2月才晋升为准将,比德拉帕蒂更为“少壮”。

然而,泽连斯基撤换费多罗夫引发了舆论的广泛批评,瑟尔斯基进而被视为乌克兰近期一系列战场失利的罪魁祸首,遭到民众呼吁“下台”。7月21日,瑟尔斯基黯然离任。

在内斗过程中,阿波斯托尔等乌军主要将领大多支持自己的总司令。于是,“与众不同”的德拉帕蒂成了泽连斯基唯一的选择。《乌克兰真理报》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总统办公室并不想让德拉帕蒂上位,但别无选择。

就任总司令后,德拉帕蒂发布的第一条消息便强调自己与瑟尔斯基的不同。他誓言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并“尊重一线”,暗示将改变瑟尔斯基不重视官兵性命的决策方式。

不过,德拉帕蒂面临的是一系列难题。乌军高层中仍有许多支持瑟尔斯基且战功高于他的将领。费多罗夫事实上未能完成对动员制度的改革,征兵依然是乌军的头等难题。此外,俄军仍在顿巴斯缓慢但有效地推进,而“守住剩余地区”是乌军在停火协议签署前必须守住的底线。这不仅关乎军事,更关乎政治。

仅就“重视官兵性命”而言,德拉帕蒂的改变也不易实现。瑟尔斯基最受诟病的“草菅人命”行为,便是进行突击军团改革,并将这些“嫡系部队”送上最致命的战线。但即使是一向批评瑟尔斯基的《乌克兰真理报》,在实地考察进行了军团制改革的乌军第三军阵地后也承认,改革后乌军的防御配合更加紧密,俄军的渗透和突击行动严重受挫,第三军的阵线成为了“最稳定、最具韧性”的防御区。

不少军事分析人士指出,以费多罗夫为代表的激进改革者认为,无人机足以颠覆战争形态,但在俄乌漫长的接触线上,前线士兵的作用依然不可取代,“总有人要牺牲”。德拉帕蒂固然可以采取更尊重人命的防御方式,但问题在于:他是否有更好的方案?

过去几年,德拉帕蒂在担任高级职务后受瑟尔斯基排挤,长期无法指挥部队,缺乏指挥大集团作战的经验。他尚未证明自己是一位成功的战役级指挥官,更遑论三军统帅。乌克兰军事分析师米科拉·别列斯科夫指出,除了指挥能力,三军统帅还“涉及政府、总统办公室、军火供应商、西方伙伴……德拉帕蒂面前的道路充满挑战”。《纽约时报》则认为,对泽连斯基的忠诚与服从,是瑟尔斯基得以长期担任总司令的关键原因,“相比之下,德拉帕蒂则是在改革运动的支持下接任的”。或许,对德拉帕蒂而言,比推动改革更重要的,是先赢得总统的绝对信任。

对于掌管80万人的新任总司令未来的命运,曾任总司令的扎卢日内评论道,德拉帕蒂将“面临非常艰难的处境,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记者:曹然

编辑:徐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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