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汤科技联合创始人、大装置事业群总裁 杨帆
出品｜搜狐科技
作者｜郑松毅
今年的WAIC展会逛下来，风向变了。除了往年一直火出圈的“人工智能”和“具身智能”，冒出来一个存在感极强的新词——Token工厂。
啥是Token？它是AI时代最底层的算力单元。不管推理还是交互，全得靠它撑着。所谓Token工厂，就是靠规模化手段，低成本地生产出这些算力和推理能力，它是整个体系的底座。
随着Agent智能体开始大规模落地，全网对Token的消耗量直接炸裂。中国信通院副院长魏亮给了一组数据：国内AI日均Token调用量，从2024年初的1000亿，一路狂飙到2026年3月的140万亿。两年时间，涨幅超过千倍。这说明什么？Token经济这摊子事，算是彻底成了。
中国工程院院士郑纬民也提到一个现象：跑一套Agent任务消耗的Token，是传统聊天模型的百倍甚至千倍。眼下国内高端算力不够用，需求一暴涨，供需失衡更严重了。行业卡在中间挺难受：低端算力在那儿闲置，高端产能却紧缺得不行。
就在大家头疼的时候，2026WAIC期间，商汤大装置在上海搞了个“算创·无限——Agentic时代AI基础设施创新发展论坛”，专门聊国产算力怎么规模化落地的问题。
活动结束后，商汤科技联合创始人、大装置事业群总裁杨帆，大装置事业群CTO宣善明，首席科学家张行程等高管，跟搜狐科技等媒体坐下来，深聊了几个大众关心的话题：国产算力怎么差异化破局？太空算力又该怎么看？
以下是对话精编：
媒体：商汤大装置为啥非要死磕国产异构混合算力？
杨帆：单卡性能硬拼，性价比太低。毕竟国产芯片跟海外高端芯片比，还有差距。
所以我们换了个更务实的路子，叫PD分离异构混合推理。不指望单张国产卡能追上国外顶尖水平，而是把AI推理拆成两半干：吃算力、适合国产芯片发挥的上下文读取，交给国产卡；吃显存、要求低延迟的Token生成，交给高端芯片。各展所长，互补短板。
媒体：这套方案实际效果咋样？怎么证明不是纸上谈兵？
杨帆：在我们上海临港智算中心实测，这种混搭打法能把国产芯片利用率最高拉高152%。跟国产同构方案比，推理性价比达到了NVIDIA H系列的1.25倍，目前已经是正毛利状态。
媒体：今年WAIC上满大街都是“Token工厂”，不少创始人喊已经红海了。你们怎么看这个市场？
宣善明：做Token工厂的企业确实多，而且类型五花八门。有老牌的传统企业转型做的，也有刚起步、一二十人就能拉起一个Token工厂的新团队。情况各不相同。
媒体：会担心自家策略被别人复制吗？商汤的技术壁垒到底在哪？
杨帆：商汤的优势不只是技术。我们搭建的是“技术-生态-商业”闭环。从“性价比、适配性、能效比”三个维度系统性地解题，推动国产算力从能用变成规模盈利。
媒体：前阵子Kimi发了K3大参数模型，自己也承认算力短缺。模型越来越大还是趋势吗？这对Token工厂有啥挑战？
张行程：我们跟头部模型厂商交流频繁。目前看，模型越来越大，万亿级甚至几万亿参数的模型，依然是主流趋势。
大参数旗舰模型给算力服务出了新难题：虽然单次计算只有少量专家参与，总量增加有限，但巨量参数加上上下文长度暴增，对存储要求极高。不仅需要由显存、内存、高速存储组成的大规模KV Cache，还得配大显存GPU搭建PD分离分布式推理系统。
另外供应链也是瓶颈。高端芯片供给紧，上下游必须深度绑定，把从技术到供应链的全链路把控住，才能接得住需求。
媒体：很多企业对国产算力还是不放心，你们怎么一步步打消顾虑？
杨帆：客户顾虑主要在三点：硬件性能、综合成本、使用信任。
硬件短板没法一夜补齐，得联动软硬件产业链，慢慢缩小跟海外产品的差距。成本方面，Token需求暴涨带来集中采购，加上异构调度把硬件利用率拉高了，Token生产成本一直在降。全国一体化算力网建成后，跨区域协同调度还能进一步摊薄运营开销。
过去半年，我们跑出了日均万亿级Token的服务能力。这正在扭转行业对国产算力的刻板印象，愿意主动尝试的客户明显变多了。
媒体：商汤这次官宣布局太空算力，卷到了马斯克的领域。短期没收益的前沿领域，为啥要提前布局？
杨帆：太空算力和量子计算属于长期战略储备。真正商业化最快也得三年后。现在提前布局，一是抢技术先发优势，二是占稀缺的低轨太空资源。
未来有两个落地场景：一是配合自身遥感业务，比如为东南亚国家提供服务，解决应急救灾问题；二是覆盖地面网络够不着的偏远地区，通过星上算力直接输出Token和各种AI应用服务。
媒体：长远看，AI基础设施赛道终局拼的是什么？Token工厂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杨帆：短期行业还会陷入比拼硬件规模的内卷。但长期拉开差距的，一定是系统整合与全链路优化能力，这需要构建相当复杂的体系。
算力、AI基础设施，大家都当成未来智能时代的水电煤，是个长周期持续高增长的大行业。但也正因为需求太大、增长太快，入场玩家专业度参差不齐——大量不具备持续经营能力的低效厂商扎堆进来，最后会在竞争中被逐渐淘汰。
眼下产业链上下游还在快速迭代，基础设施服务商很难给出稳定成熟的方案。行业改善有两条路：一是国产算力体系经过三至五年发展逐步成熟，产业链迭代波动会明显收窄；二是伴随头部专业厂商市场份额提升，低效落后产能会被持续挤出，行业供给结构进一步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