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潮新闻网
旅游

高奢民宿品牌匠庐转型 从10年民宿经验起步落地酒店项目

来源:华潮新闻网
高奢民宿品牌匠庐转型 从10年民宿经验起步落地酒店项目

空间秘探 王小熊

深耕山野民宿十载,匠庐这次决定“下山”开辟连锁版图。今年7月,其全新酒店品牌路拉雅在六盘水落子首店,而第二家店已锁定贵州安顺,计划于2027年入驻。当大乐之野携手携程、松赞挺进省会,头部民宿集团的规模化扩张正掀起巨浪。非标基因与标准化运营的碰撞下,民宿品牌能否真正撕开酒店市场的缺口?后续走向何方?又有更多山野玩家会涌入城市赛道吗?

**又一民宿品牌下沉,小而美的舒适区不再安稳?**

经营十年民宿的匠庐,最近转身做起了酒店生意。

“穷山恶水出匠庐”,这句调侃既是旅人对品牌的戏谑,也是匠庐的自谦。

自2016年6月创立以来,匠庐扎根云贵高原,专注挖掘隐奢度假地,“探寻山河之美”是其核心主张。

对稀缺景观和在地文化的执着,构成了匠庐区别于标准化度假产品的独特辨识度。

十年间,匠庐将自己定位为“旅行目的地”的创造者,选址极其挑剔:大理洱海、梅里雪山、贵州黄果树、遵义赤水、黔东南锦屏、福建安溪、海南三亚……每一家店都嵌入拥有历史底蕴的村落、古建或原生山林中。

如今,匠庐旗下已有12家门店投入运营,另有7家在建设中,超过30项发展计划正在酝酿;未来版图将延伸至边疆自治区、长三角、西南及西北等地,甚至海外市场。

但在十周年这个关键节点,匠庐并未宣布更激进的扩张计划,而是耐心孵化出一个全新连锁酒店品牌——路拉雅LORAVAE。

7月12日,匠庐文旅旗下城市度假酒店路拉雅六盘水店正式开业;据品牌方透露,第二家路拉雅酒店已在贵州安顺筹备,预计2027年5月亮相。

从山野走向城市,这一转型跨度不小,也为路拉雅带来新机遇与挑战。选址上,路拉雅六盘水店拥有134间客房,距高铁站极近,与匠庐此前隐于山野的“难以抵达”形成鲜明对比。

设计上,路拉雅主张去风格化、去标签化。运营上,为住客提供2000平米空中公区、25层空中餐厅(含本地故事集)、24层健身室、自助按摩影音室及5个自主茶空间,并精选水城羊肉粉、贵州糯米饭、贵州烙锅等地道美食,打造“城市微度假”体验闭环。

品牌内核上,匠庐强调“对话自然或古迹,重塑在地时光”,而路拉雅旨在“对话城市,重塑日常时光”,将山野度假感植入城市语境。

消息传出,行业反响两极。一种观点认为:“匠庐终于想通了,小而美难做大,下山是迟早的事。”另一种则感叹:“匠庐变了,那股‘穷山恶水出匠庐’的劲头没了。”

细看之下,匠庐做的并非“匠庐城市店”,而是全新品牌路拉雅。匠庐依旧是那个匠庐,山野里的12家店一家未少,只是在城外另起炉灶,做了一家城市度假酒店。

这一转型引发行业深层思考:为何一个做了十年山野民宿的品牌,选择在2026年进入城市度假酒店赛道?这是能力溢出、市场窗口还是增长焦虑?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拥有稳固会员体系的民宿品牌,是否终将不可避免走向连锁酒店新方向?民宿跨界做酒店,是否会面临品牌认知稀释、运营逻辑冲突等新困局?

**民宿“三步走”,为规模化突围奠基**

事实上,在多数旅者和从业者眼中,酒店与民宿之间似乎存在天然隔阂。

人们普遍认为,连锁酒店强调整体标准化,硬件配置、服务流程、卫生标准高度统一,追求效率优先与可预期性;民宿则主打非标与个性化,依赖属地文化、主人文化和个性服务,体验感强但难以复制。这两种业态常被置于对立两端,互不干涉。

但梳理国内民宿横跨四十余年的发展历程,便能窥见其与酒店行业密不可分的深层关联。

国内民宿行业发展大致历经四个阶段:萌芽期的农家乐、快速扩张期的精品民宿、洗牌转型期的规范与集群,以及深度洗牌的理性与转型期。

萌芽期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纪初,国内旅游业初兴,为缓解景区住宿紧张,四川成都农科村等乡村地区开始出现“农家乐”和“家庭旅馆”。

彼时经营者多为当地居民,利用闲置房屋改造,提供简单食宿,规模小、设施简陋,主要满足短途游客初步需求。

进入二十一世纪初至2010年代中期,随着自驾游与“散客化”旅游兴起,消费者对个性化、体验式住宿需求激增。

浙江莫干山、云南丽江等地率先出现精品民宿,大量资本和创业者涌入,民宿数量井喷,单体民宿和品牌民宿(如“大乐之野”、“原舍”等)大量涌现。

2011年起,途家、小猪等在线预订平台兴起,推动民宿线上化与市场化,行业进入野蛮生长的红利期。

随后的2017年至2019年,行业快速扩张导致的同质化严重、价格战加剧等问题显现,部分低端民宿被市场淘汰。

与此同时,国家及地方相继出台民宿行业规范(如2017年《旅游民宿基本要求与评价》),对消防、卫生、资质提出更高要求,加速行业洗牌。

民宿开始向中高端、精品化、品牌化转型,单体民宿也向黄河宿集等集群模式发展,通过区域联合实现资源共享和流量互补,行业整体向规范化、集群化、复合化演进。

**遭遇增长瓶颈,高奢民宿开启差异化“下山路”**

2020年至今的后疫情时代,旅游业受冲击后,民宿行业经历短期爆发与长期透支双重影响,从“一房难求”转向求客心态;大量同质化、粗放式民宿逐步退出市场。

市场呈现明显两极分化,缺乏核心竞争力的低端民宿加速淘汰。

与此同时,具备在地文化特色、精细化运营、多元化盈利模式的精品和高奢民宿逆势增长;行业逐渐从流量红利向体验为王、运营制胜的理性发展阶段过渡。

提炼这场蜕变的关键词,“精品民宿”“运营”“体系化”贯穿发展后期。

但当头部民宿品牌遭遇增长瓶颈,市场上缺乏参考范本,国内一批精品和高奢民宿纷纷选择差异化路径寻求突破。

**用资本和流量杠杆撬动规模**

部分高奢和山野民宿遭遇“单打独斗难做大”瓶颈,不约而同选择用资本和流量杠杆撬动规模。

2009年诞生于云南丽江的花间堂,成立之初因将纳西族“四合五天井”老宅改造为充满人文温度的精品民宿而出圈。

随着品牌发展,花间堂从单店民宿模式向全服务高端度假酒店连锁模式转型。杭州西溪花间堂虽保留民宿小而美的庭院风格,但规模更大,配套完善,被视为升级版民宿或高端精品酒店。

2018年,花间堂以超4亿元价格被华住收购,成为旗下高端精品酒店品牌,在全国多地布局,全面按酒店标准化体系运营。

类似资本整合持续发生。2025年3月,携程集团收购大乐之野母公司67%股权,成为控股股东。

近期,被携程收购的大乐之野规模化进程加速,宣布与湟源县丹噶尔古城景区达成合作,丹城宿集第七至九期预计年内建成投入使用,打造河湟特色高原驿站民宿。

**向更大众市场靠拢**

另一部分高奢民宿,在成立和建造之初以结合自然和深度体验为核心,游客“触达半径”沦为次要考量。

换言之,这批民宿太“野”,遇到“客群触达半径太窄”问题,于是选择向更大众市场靠拢。

松赞是主要代表。2025年,松赞昆明林卡项目召开专场招聘会,这个具浓厚藏地基因的品牌选择进入省会城市发展。

原舍于2009年诞生于莫干山,最初为单体乡村民宿,后依托乡伴文旅集团实现设计、建设、运营一体化,发展为全国连锁精品民宿品牌,延伸出原舍梦享家等子品牌,向乡村文旅综合体拓展。

这批民宿品牌虽未孵化独立酒店品牌,但纷纷选择“下山”,更贴近城市。

**开辟第二增长曲线**

回到匠庐孵化路拉雅一事,面对“山野民宿赛道容量有限”问题,匠庐未一头扎进连锁酒店集团或OTA平台,也未将民宿线开进核心城市。

相比之下,匠庐立足自身会员体系和品牌价值,开拓第二增长曲线。

这使得匠庐的“下山”之举有迹可循:当一个品牌积累足够口碑人气,并形成能转化为稳定客群的会员体系,连锁化和标准化便成为发展必然节点。

于市场而言,这不是一次流俗选择,而是以民宿起家的住宿业集团在行业演进规律下的自然进阶。只不过,当山野诗意遭遇城市日常,非标基因碰撞标准化运营,这场转型能否真正跑通,仍需时间检验。

**高奢民宿出路,从来不是“做品牌”而是“做资产”**

在高奢民宿纷纷寻求“下山”转型的今天,一个残酷现实不容忽视:单店民宿绝非好生意。

**“下山”之路并不平坦**

时至今日,长期经营民宿业务的公司转型连锁酒店,仍面临壁垒,这一点在匠庐实践中曾被提及。

第一重壁垒在于稀缺资源获取能力。系统性甄选并获取绝佳自然景观与独特建筑载体结合的稀缺物业,需极高资源积累与时间沉淀,构成后来者难以逾越门槛。

第二重壁垒在于建筑与地貌共生设计。运用传承与现代手法最大化引景入室,实现建筑与地貌共生,使入住本身即为自然奇观沉浸式体验。

离开这些因素,投身竞争更激烈、淘汰率更高的连锁酒店行业,如何秉持个性化、创造独特价值,成为民宿集团必须跨越的第一道坎。

但以匠庐为代表的民宿集团亦有独特优势。

其一是深度内容运营能力,盈利模型超越住宿本身,延伸至以当地专属自然资源为核心的深度活动,如定制旅行、高参与度在店内容体验,实现高溢价与客户忠诚度双重提升。

其二是已验证的品牌号召力,已落成项目如面朝峡谷的匠庐阅山、隐于瀑布洞穴的匠庐雅路古、国内首个古村落改造度假综合体匠庐村晓、跃于观景台之上的梅里雪山匠庐,已成为“为一家酒店,赴一座山”标杆目的地。

无论如何,匠庐这一步已迈出。

而以匠庐为代表的高奢民宿出路,从不只停留在“做品牌”,而是最终指向“做资产”,这也是高奢民宿寻求“下山”的目的所在。

**资本持续涌入,高奢民宿需回归资产价值**

如今,部分民宿品牌仍停留在“看上去很美”阶段,现金流好看、故事动听、社交媒体光鲜亮丽;但若拆解投资回报率,其盈利能力远不如标准化经济型酒店扎实。

有业内人士向空间秘探透露,一家典型高奢山野民宿,投资额通常在800万到2000万元之间,房间数仅10到30间,平均房价维持在1500到3000元区间,入住率能做到50%到70%已属优秀。但需注意,这仅是旺季数据,淡季可能骤降至20%。综合测算,投资回收期普遍在5-8年,且这是在理想运营状态下的估算。

既然如此,为何仍有人前赴后继投入、资本持续涌入?答案在于,高奢民宿品牌价值不在运营利润本身,而在资产层面长期溢价。

高奢民宿本质,是用极致稀缺性在资本市场创造可定价资产包。这种稀缺性体现在不可复制自然景观、不可再生古村落建筑、不可替代文化语境。

当这些因素整合进品牌叙事,民宿便超越住宿功能范畴,成为具投资属性特殊资产。

花间堂卖给华住,大乐之野卖给携程,这些交易底层逻辑值得深究。华住和携程购买的从来非花间堂盈利能力或大乐之野运营效率,而是品牌势能、空间资产与用户心智组合包。

在资本眼中,一个经验证高奢民宿品牌,意味着一套已获市场认可选址方法论、一种可迁移美学体系、一群高净值且忠诚消费客群,以及与地方政府和在地社区建立良好关系系列举措。

这一系列无形资产价值,远超单店账面营收数字。

民宿品牌作为资产类别,正被资本市场重新定价。从运营逻辑转向资产逻辑,从单店盈利转向品牌溢价,这或许才是高奢民宿在看似美丽表象下,真正生存法则。

从匠庐路拉雅到花间堂华住化,民宿品牌规模化突围正在改写行业版图。山野诗意与城市日常,非标个性与标准效率,看似对立两极却在资本推力与市场拉力下逐渐交融。

当越来越多精品民宿褪去“小而美”外衣,穿上连锁化铠甲,它们能否守住那份让旅者“为一家酒店,赴一座山”初心?这场身份重构实验,或许无标准答案,但市场检验终将到来。对于整个行业而言,如何在规模扩张与品牌调性间找到可持续平衡点,将是所有参与者共同面对的命题。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