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与邓煜摘得菲尔兹奖的消息刚传来,祝贺声还未散去,疑问便接踵而至:为何这两位北大校友的突破性成果,均诞生于海外高校或研究所?若他们当年选择留校任教,是否也能取得同等高度的成就?
网评人李木木便是质疑声音中的一员。他写道:“此题无标准答案,却值得深究。”
在他笔下,以多数高校的运作逻辑来看,两人若博士毕业后直接入职国内高校,面临的首要挑战或许并非挑选最具价值的数学课题,而是拆解聘期内的考核指标:三年内需发表几篇论文、申报何种级别的课题、争取哪类人才头衔、完成多少教学工作量。
▲当地时间7月23日,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美国费城开幕,现场揭晓2026年菲尔兹奖得主。中国青年数学家王虹获奖。(图源:央视新闻)
“随后便是无尽的项目申报。”李木木指出,“研究方向须契合指南,选题要贴近热点,预期成果必须量化。哪怕是一个十年未必能解开的数学难题,也得被包装成三年可验收、每年都有‘阶段性成果’的项目。”
他还提到,项目获批后,填预算、签任务书、做中期检查、报销经费、接受审计等流程接踵而至。“买一本书、参加一次会议、邀请一位同行交流,都可能涉及申请、审批、签字及留痕。”
拥有高校教学经验的李木木描绘了教师们的日常:大量时间耗费在应对教学管理程序上。他强调,“数学研究尤其需要连续、安静且不受打扰的时间。”
这些抱怨是否合理?是否存在夸大成分?网上有人反驳这种“困扰说”,指出国内顶尖数学平台(如北大等)早已为前沿基础学科人才开辟绿色通道,通过简化行政报表、压缩无效会议、减少无意义社交应酬,为顶尖学者留出充足的独立科研空间。支持者举例称,许晨阳、刘若川、恽之玮等“黄金一代”数学家长期全职回国深耕,持续产出世界级成果,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田刚教授曾在2019年表示,北大数学人乃至中国数学家获得菲尔兹奖只是时间问题。在王虹、邓煜获奖后,田刚接受媒体专访时坦言,这一进展“比预想的要更快”。
▲当地时间7月23日,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美国费城开幕,现场揭晓2026年菲尔兹奖得主。中国青年数学家邓煜获奖。(图源:央视新闻)
针对“几位获奖者虽本科在国内,但主要工作在国外完成,属于‘大器外成’”的观点,田刚认为并不完全准确。他指出,这恰恰证明我国高等教育在本科阶段是成功的,具备培养人才的能力。他不赞成将功劳全归于国外的看法,认为这是缺乏自信的表现。
田刚表示:“我承认我国高等教育仍有改进空间,尤其在队伍建设方面需加强。但我们现在的队伍建设肯定比10年前强多了,因此本科生或研究生已有可能做出优秀成果。另一方面,国际交流至关重要。通过与国外优秀数学家交流合作,既能帮助自己更多了解国际前沿,也能获得国际同行的关注与理解。”
田刚说道:“现在很多人急切地问,菲尔兹奖得主何时能完全在国内培养出来?我觉得对此大家首先应保持开放心态。我们中国人无论在哪里发光,不都是为中华民族增光吗?不必过于狭隘。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是我们改革开放以来的惯常做法,我们也需保持与国外的交流。当前我国数学整体实力已大大增强,我想只要具备了适合数学苗子成长的土壤和环境,成才便是自然而然的事。”
近日,邓煜在接受北京大学专访时谈及中美数学教育与科研氛围的差异。他表示,从个人求学经历看,在北大的前两年重在打基础,到了麻省理工学院MIT的后两年则接触了更多前沿内容。不过,这种差异可能主要源于学习阶段的不同,而不完全归咎于学校或国家间的区别。
邓煜补充道,不同美国学校的氛围也不尽相同。据他目前了解,国内数学环境已相当不错,在许多领域的前沿研究与国外相比毫不逊色,但这主要得益于与国内学者的交流。
▲菲尔兹奖奖章。
邓煜建议:“如果条件允许,建议在学术生涯中至少拥有一次较为完整的海外经历。目的不一定是最终留在国外,而是亲自体验另一种学术生态。无论前往美国还是欧洲,都能接触不同的研究环境,结识新同行,建立交流与合作。这种经历通常能拓宽视野。至于之后选择出国工作还是回国发展,我认为均可。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哪种环境更适合自己的研究、生活及长期规划。”
上述信息从多角度对所谓“大器外成”进行了解读与评述。
老胡认为,国内科研机构的教授、学者鲜少在诺贝尔科学奖或菲尔兹奖这类最高奖项中获奖,这是一个客观事实,我们首先要勇于面对与该事实相关联的各种问题。
同时存在第二个事实:中国高校崛起迅猛,在世界大学综合排名中不断前移,不仅培养了建设所需的大量各类人才,还向世界输出青年才俊。其中一部分回流国内任职或创业,成为提升中国综合科技实力的特殊力量。
因此,我认为大家的抱怨与焦急多有依据,理应被倾听。当然,断然的妄自菲薄不可取。我们要看到并承认自身的弱点与不足,同时相信自己不断进步的真实能力。当我们把进步的大板块一个个夯实做好时,区区几个奖项又算得了什么?我相信它们终将像果子一样瓜熟蒂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