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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攀上对面的山崖后,目光越过海面,白色的崖壁整齐排列,若不仔细辨认,难以数清共有七座。它们仿佛是一群容貌相似的姐妹,手牵着手,静默地伫立在灰蓝的波涛之上。那景象宛如一页被风轻启的宽幅信纸,带着粗犷的根本色调,上面留有许多空白。
于我而言,这白并非经过任何笔墨处理的纯净之白,显得格外自然清新,静静地展现在悬崖边缘,似在等你,又像空无一人。
这一带通称白崖。之所以称作“白”,大约源于它不加修饰的坦荡。其他地方的悬崖常以雄奇险峻闻名,而它则以色彩示人,只是将一面纯白的原始“墙面”随意置于海面。究竟在上面描绘何物,全凭自己心意。
我沿着崖顶的步道缓缓前行。接近海边崖壁存在两种路径:其一是从栈道上下行,实现近距离接触;其二是在崖顶徒步,远距离观赏。
多数外籍游客选择先上后下的路线。看似触手可及的“七姐妹”,要接近它们,还需不少路程。但这些游客乐此不疲。由远及近的过程,本身就是在追寻一种美感。
脚下草色黄绿交织,柔软细密,踩上去悄无声息。从犹如绒毯般的田野望去,翠绿与枯黄交织成数种色彩,让人们对季节的分界感到些许模糊,难以分辨到底是盛夏抑或是金秋。
只有海风带来的咸腥与草籽气息,让你意识到。风里裹挟着咸味和草籽的味道,拂过脸颊,虽不算粗砺,却也带来一丝灼热感。
成群的牛羊低头啃食青草,毛茸茸地聚集成团,与草地融为一体。它们偶尔抬眼望你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显然,这它们的地界,任凭你怎么看,它们都不为所动。
连绵的丘陵草甸仿佛大地随意泼洒的颜料。田埂边零星分布着几簇深褐色的灌木丛,倔强地站立着,叶尖沾着细密的泥土。一条蜿蜒的沙土小径上,三人停下脚步。他们似乎打算穿过层叠的草甸,从另一个少有人涉足的角度观赏白崖。
草色自脚畔蔓延至天际,风起时,整片坡地随之轻轻波动。山坳中的村舍,房屋多为红瓦白墙,或隐于茂密的绿树之中,或外露浅粉色墙壁,如同被随意散落在绿绒布上的积木块。
黄绿相间的草甸上,石墙曲折蜿蜒,沿着坡度延伸,将田园与村落分割开来。墙根处有灌木探出头,叶色深褐,与浅草形成鲜明对比。
行走在徒步者中,人们交流着各自的感受。我听见他们的声音在开阔的天地间变得稀疏,渐渐听不见。
崖边的高坡上,一簇簇野花,黄的紫的均有。黄色的我辨认出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银叶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恍若置身于春日时节。
从上往下望时,有游客惊呼:白色岩壁其实并不平整呀。海浪年复一年地侵蚀崖底,凿出凹凸不平的痕迹,最深处宛如一个防空洞。然而那白色本身却十分鲜亮,好似刚刚去除外壳的石笋。
白崖的形成可追溯至约一亿年前的白垩纪,由无数远古浮游生物的碳酸钙外壳沉积而成。2001年,附近的“侏罗纪海岸”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但七姐妹白崖并不在列,这让我深感有些许遗珠之憾!
阳光照耀在崖壁上,泛起温润的光泽,我觉得此刻时间仿佛失去了重量,亿年的岁月都凝结在这一片白崖之中。
风霜雨雪是大自然巧妙的匠人,将崖壁雕琢成“七姐妹”的形态,随后又不断涂抹、擦洗。纸张上的所有符号都被岁月漂白,仅剩下纸的本色,白得耀眼,让人不知从何处解读。
看似纹丝不动的白崖,并非静止,每年以35厘米的速度“蜕皮”后退。因此每次来时看到的白色肌肤,都是全新的。
我的视线从崖壁转向海面。近岸处泛着淡淡的翡翠色,清澈得如同薄玻璃,能看见水底黑色的卵石滩。稍远些,海水转为深蓝,天与海的交界处融合成朦胧的青绿色。
夏日午后,海面显得慵懒。浪花漫不经心地拍上岸边,在石滩上碎裂开来,发出轻轻的叹息声,随即又悄然退去。那声音细密而连绵,像是一匹绸缎在反复揉搓。
我凝神细听,发觉那像是纸页翻动的声音。海的潮汐恰似翻页的大手,一页一页地翻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