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每天吃三餐早已习以为常,常以为这是个自古以来的规矩。其实不然,普通百姓采用一日三餐的饮食模式,是从宋代起才逐步形成的。
先秦时代的寻常百姓,普遍实行的是一日两餐的生活习惯。第一顿饭叫朝食,也称作饔(读音yōng,即熟食),通常在早上七到九点之间进食;第二顿饭名为晡食,又名飧(读音sūn),一般安排在下午三点至五点。当时人们特别看重早晨那顿饭,多是现做的熟食。晡这个字指的是申时,即下午三点到五点的时间。“飧”从字形上看,就是伴随夕阳而吃的食物,比早餐要简单些,有时候干脆就是前一天的剩饭。
为啥只吃两顿饭呢?原因有二:一是那个年代经济不景气,食物供应不足,每天吃三顿实在负担不起。二是古人养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下午那顿饭刚吃完,天色就暗了,大家便该歇息,没有必要再吃夜宵。不过,周王是享用“三餐制”的,除了朝食,还有“燕食”,即分别在日中与日夕时分进食,这算是身份特权的标志。
战国之后,上层社会权贵中,一日三餐的吃法渐渐多起来了。唐朝时,“点心”这个词汇出现了,当时多作动词用,意思是“吃点小食来缓解饥饿感”,指在非正餐的时间里补充一点食物。多见于日常生活的闲暇时刻或是招待客人的间隙。比如唐代江淮留后(负责江淮地区盐铁漕运的官员)郑傪(读音cān)家中,夫人因化妆耽误了早饭时间,就让弟弟准备“点心”,用来垫肚子的多是馒头、稀粥这类简单的主食,目的是填补正餐之间的时间、消除饥饿感。不过,能享受到“点心”的人,多是权贵阶层和上层官员。
等到宋朝,一日三餐才在普通民众中开始流行开来。宋朝经济繁荣,城市热闹非凡,夜市能开到三更天甚至更晚。沉迷夜生活的人们,单靠下午那顿饭是撑不到睡觉时候的。而那些辛苦劳作的平常人,也需要加餐来补充能量。清朝学者张履祥在《补农书校释》里对这种现象有这样的分析:“夏天白昼长,下午容易饿;冬天寒冷,空腹难早起。夏天必须在下午加点心,冬天必须准备早点粥。”与此同时,那种既耐旱又能抗涝、产量还特别高的占城稻,在宋朝初期被朝廷从福建大力推广到长江流域、淮河流域以及两浙地区(现在浙江、江苏南部和上海一带),粮食产量因此大幅增加,也为人们一天吃三顿提供了物质基础。南宋诗人陆游晚年写下的《老景》诗中便有“急行超过百步远,强健时每餐都吃三顿”的句子。
不过,宋朝时期的百姓并非都能实现一日三餐,经济落后或是传统习惯还未转变的地区,人们仍然是以两餐为主。直至明清两朝,一日三餐才基本成为全国范围内的普遍饮食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