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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年新郎迎娶带2岁男娃的寡妇,新婚夜女方喂完孩子开口说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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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年新郎迎娶带2岁男娃的寡妇,新婚夜女方喂完孩子开口说见笑了

那晚煤油灯的光晕,正好笼罩住床沿一小圈。

她侧着身子,蓝布褂子的肩膀微微耸动。

怀里两岁的小娃哼哧哼哧吃着奶,屋里静得只剩那细微的吮吸声。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远的。

我坐在靠墙的条凳上,手里攥着那顶半旧的工人帽,指头无意识地搓着帽檐。

墙上是我俩并排贴的大红喜字,糨糊还没干透。

她终于喂好了,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孩子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窝在她颈边迷糊糊睡去。

她这才转过身,把衣襟理好,抬头看我。

脸颊在昏黄的光里泛着点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静。

“见笑了。”

她说。

然后她飞快地垂下眼,去看怀里孩子的睡脸。

就这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不疼,但那种微妙的、说不清的滋味,就这么弥漫开来。

我叫赵永平,那年三十整。

是城东红星机械厂的钳工,六级。

父母去得早,底下只有一个妹妹,前年也嫁到邻省去了。

我一个人住厂里分的宿舍,一住就是好些年。

车间主任老郭,是个热心肠,总念叨我该成个家。

“永平啊,你这条件不差,手艺好,人实诚,咋就拖到现在?”

我通常只是笑笑,递根烟过去。

不是不想,是没遇到合意的,也或许是自己性子闷,不会讨女同志欢心。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上班,下班,食堂吃饭,宿舍睡觉。

偶尔和工友打打扑克,更多时候是守着那台旧收音机,听里面咿咿呀呀的戏文。

我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直到七五年开春,老郭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车间拐角。

“永平,给你说个事儿。”

他搓着手,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

“有个女同志,人特别好,长得也周正,手脚麻利,是纺织厂的挡车工。”

我听着,没接话。

“就是……”老郭压低了声音,“她是个寡妇,男人去年工伤没的。还带着个娃,男孩,刚满一岁多。”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这事儿你可能得琢磨琢磨。”老郭拍拍我肩膀,“但这女同志,真是没得挑。家里收拾得利索,厂里评过先进。她婆家那边……唉,不太管她们母子。一个女人拖着孩子,不容易。”

他看着我,眼神诚恳。

“你先别急着回绝。见一面,就当认识个朋友,行不?”

我沉默了很久。

烟抽完了,把烟蒂在脚下碾灭。

“行吧。”我说。

见面的地方,约在人民公园门口,一个礼拜天的下午。

我穿了件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蓝工装,头发特意用清水抹了抹。

提前了十分钟到,心里有点莫名的慌。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

她穿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裤腿笔直。

怀里抱着个孩子,用小薄被裹着。

头发在脑后梳成一根粗辫子,额前有几缕碎发。

皮肤是那种经常在车间里不见日头的白,眉眼清秀,鼻子挺挺的。

看见我,她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

“是赵永平同志吗?”她问,声音细细的,但很清楚。

“是,我是。”我赶紧点头。

“我叫王秀兰。”她说,目光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分打量。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咿呀一声。

她低头轻轻拍了拍,动作很自然。

我们就在公园里慢慢走。

一开始没什么话说,气氛有点干。

我就问:“孩子多大了?”

“一岁九个月。”她说,“叫小涛。”

“挺……挺好的。”我干巴巴地说。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

“赵师傅在机械厂做钳工?”

“嗯,做了十来年了。”

“那手艺一定很好。”

“还行,混口饭吃。”

对话生涩地继续着。

她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不扭捏。

说到厂里的事,她能接上几句,说到孩子,她会多说一些。

小涛很乖,大部分时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周围,不哭不闹。

走到一个长椅边,我说:“坐下歇歇吧。”

她点点头,先仔细看了看椅子,才抱着孩子坐下。

我从兜里摸出个用手绢包着的烤红薯,还是热的。

“给,给孩子……或者你,垫垫。”我递过去。

她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眼神有点不一样。

“谢谢。”她接过去,掰了一小块,吹凉,小心地喂到小涛嘴边。

孩子小口吃着,她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慢慢吃。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斑在她脸上跳动。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就松了一下。

后来我们又见了几次面。

有时候在公园,有时候就在纺织厂和机械厂中间那条小街上走走。

她还是话不多,但渐渐会主动问我两句。

问我食堂伙食怎么样,问我宿舍潮不潮,腰不好的人住着要当心。

她知道我腰是旧伤,有次搬工件扭的。

我心里有点暖,除了老郭,没人注意过这个。

我也试着去了解她。

她丈夫是在厂里检修设备时出的事,很突然。

婆家觉得是她“命硬”,不太来往了。

娘家在乡下,兄弟姊妹多,也顾不过来。

她一个人上班,带孩子,租住在纺织厂后头一间小平房里。

“难吗?”有一次,我忍不住问。

她正低头给小涛擦口水,闻言手停了停。

“习惯了。”她说,然后抬头对我笑笑,“日子总要过的。”

那笑容很淡,但里面有种劲儿,让我印象很深。

老郭问我:“觉得咋样?”

我抽着烟,没立刻回答。

“秀兰是个实在人。”老兰叹口气,“就是命苦了点。你要是觉得行,就处处看。要是不行,也没啥,就当认识个朋友。”

我说:“我再想想。”

其实心里已经有点偏向“行”了。

我不是毛头小子了,知道“合适”比什么都重要。

她勤快,踏实,能过日子。

对我也实在,不藏着掖着,也不提过分要求。

孩子虽然是个牵挂,但那孩子很乖,不惹人烦。

最重要的是,我看见她,心里觉得踏实。

那种两个人互相搭把手,把日子往前推的踏实。

又过了两个月,一个周末,我提着一网兜苹果,去了她租的那间小平房。

房子很小,但收拾得极干净,东西摆放得有条有理。

小涛在炕上玩一个旧的线轴,看见我,咧开没长齐的牙笑了。

秀兰正在炉子前炒菜,锅里刺啦响,热气蒸腾。

“来啦?坐,马上就好。”她回头说,脸上带着干活时自然的红晕。

饭菜上桌,一碟炒白菜,一碟土豆丝,还有一小碗蒸鸡蛋羹,显然是给孩子准备的。

“没什么好菜,将就吃。”她说。

“很好了。”我说。

吃饭时,小涛坐在她怀里,她一边自己吃,一边耐心地喂孩子。

动作熟练,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屋里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黄,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吃完饭,我帮她收拾了碗筷。

她洗碗,我就站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秀兰。”我忽然开口。

“嗯?”她没回头,水声哗哗。

“我们……把事儿办了吧。”

水声停了。

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但她眨眨眼,忍回去了。

“永平,你想清楚了?”她问,声音有点紧。

“想清楚了。”

“我……我这样的情况,以后可能会有很多说道,很多麻烦。”

“我知道。”

“小涛还小,以后……”

“孩子没事,我看小涛挺好。”

她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听你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手续办得简单,厂里开了证明,去登记了。

没大操大办,就请了老郭和车间里几个关系近的工友,还有秀兰她们纺织厂两个要好的姐妹,在家里吃了顿饭。

秀兰做了几个拿手菜,我买了两瓶酒。

大家说了些祝福的话,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我的宿舍稍大些,就做了新房。

秀兰把她的东西搬了过来,其实也没多少,几件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还有小涛的奶粉、尿布、小衣服。

她把屋子重新归置了一遍,立刻就显得更整齐,更有“家”的样子了。

墙上贴了红喜字,床上铺了条新买的牡丹花床单,算是仪式。

送走客人,收拾完碗筷,天就黑透了。

就是开头那一幕。

煤油灯下,她喂完孩子,转过身,对我说“见笑了”。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怀里小涛熟睡的脸。

心里那点因为陌生和仪式带来的拘束,忽然就散了大半。

“没事。”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自然。

我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小涛。

孩子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嘴还偶尔咂吧一下。

“他睡得挺沉。”我说。

“嗯,今天玩累了。”秀兰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轻抚孩子的后背。

又是短暂的安静。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孩子晚上跟你睡?”

“嗯,他睡里头,我睡外头,省得掉下去。”她顿了顿,飞快地看我一眼,“你……你放心,他晚上一般不起夜,很乖,不闹人。”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怕我觉得孩子碍事,嫌麻烦。

“我睡觉踏实,不打呼噜,应该吵不着他。”我尽量让语气轻松点。

她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又弯了弯。

“你先洗洗吧,暖瓶里有热水。”她说。

“好。”

我拿了脸盆毛巾出去,在公共水房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我更清醒了些。

回到屋里,秀兰已经把小涛在床里侧安顿好,盖好了小被子。

她自己脱了外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衣,坐在床沿。

煤油灯的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我关灯了?”她问。

“嗯,关吧。”

灯灭了,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一点朦胧的月光透进来,勉强能看见家具的轮廓。

我摸索着脱了外衣,在床的外侧躺下。

床不大,我们中间隔着小涛,但还是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睡着。

我能听见她尽量放轻的呼吸声,还有小涛细细的鼾声。

鼻子里是新床单的浆洗味道,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了。

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寡妇,还有她两岁的儿子,躺在一张床上。

没有激动,没有浪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生活”压了下来。

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排斥,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

也许,我期待的就是这样一种踏实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忽然感觉到她那边有轻微的动静。

我睁开眼,借着微光,看见她正极其小心地、慢慢地朝我这边挪动了一点。

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孩子,也生怕我发现。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碰到了我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就像被烫到似的,要缩回去。

我下意识地,翻过手掌,握住了那只想要逃离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头有点硌人,掌心有薄薄的茧子。

她僵了一下,然后,手指慢慢地、试探性地蜷缩起来,回握住了我的手指。

很轻,但很用力。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里,隔着熟睡的孩子,悄悄握着手。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又说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的手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我握着那只手,心里一片平静。

也闭上了眼睛。

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早上,我通常醒得早。

秀兰比我起得更早。

我睁开眼时,常常她已经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在炉子边忙活了。

要么是在捅炉子加煤,要么是在熬粥。

小涛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

她会回头,对我笑笑,压低声音说:“再睡会儿,还早。”

我也就躺不住,起身穿衣。

洗漱完,热乎乎的粥和馒头咸菜已经摆在了小桌子上。

吃完饭,我去上班。

她会把小涛穿戴好,送去厂里的托儿所,然后自己去车间。

中午我们都在厂里食堂吃。

晚上下班,我去托儿所接小涛——这是说好的,我顺路。

起初,托儿所的阿姨看见我来接,眼神还有点诧异。

小涛也认生,扭着身子不让我抱。

我也不急,就蹲下来,拿出秀兰提前给我的一块水果糖。

“小涛,看,糖。赵叔叔接你回家,找妈妈。”

孩子看着糖,又看看我,犹豫着。

几次之后,他大概明白了这个高高大大的“赵叔叔”没有恶意,还会给糖,就肯让我抱了。

后来,远远看见我,他就会张开小手,含糊地喊:“叔……糖!”

我心里会有一点小小的、奇异的满足感。

接上孩子,回到家,秀兰通常也刚进门不久,正在洗菜或者和面。

小涛一看见妈妈,就扭着身子从我怀里下去,噔噔噔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秀兰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亲一口,然后对我笑笑:“回来啦?马上做饭。”

我“嗯”一声,放下工具包,洗手,要么帮忙摘菜,要么看看炉火。

小小的屋子里,渐渐充满了油烟饭菜的香气,孩子的嬉笑,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今天车间里老张又跟主任杠上了。”

“是嘛。我们组今天也赶任务,线头断了好几回。”

“小涛在托儿所好像学唱新歌了,晚上哼给我听听?”

平淡,琐碎,却充满了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工友们有时会打趣。

“永平,行啊,这有家有口的,脸色都红润了!”

“小赵,听说你媳妇手艺不错,哪天请我们吃顿好的?”

我通常只是笑笑,不接茬,但心里是受用的。

秀兰和邻居、同事也慢慢熟了。

她待人客气,手脚勤快,谁家有点事需要搭把手,她都乐意帮忙。

渐渐的,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略带怜悯的目光少了。

大家开始用看待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眼光看待我们。

当然,不是没有别扭的时候。

比如晚上。

小涛一直跟着秀兰睡,睡在中间。

有时候夜里孩子哭闹,秀兰要起来哄,喂水,把尿。

我睡眠浅,难免被吵醒。

但我从不出声,只是静静听着她在黑暗里轻柔的哼唱和安抚。

等她重新躺下,我会含糊地问一句:“没事吧?”

她会带着歉意小声说:“吵醒你了?没事,睡了。”

然后轻轻拍着孩子。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绷和小心。

她在努力不让我觉得孩子是个负担。

有一次,小涛半夜发高烧,烫得吓人。

秀兰急得声音都变了,抱着孩子就要往厂医院跑。

我一把拉住她:“穿上外套,晚上凉。我去借自行车。”

我蹬着自行车,她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涛坐在后座。

夜里风大,她一只手紧紧搂着孩子,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衣服。

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到了医院,值班医生看了,说是急性扁桃体发炎,要打针。

针扎进小涛屁股的时候,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在她怀里拼命挣扎。

秀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但她死死抱着孩子,不让他乱动。

我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揪紧了。

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这个急得掉泪的女人,和我,我们是在一条船上的。

打上针,孩子慢慢睡了,烧也退了些。

秀兰抱着孩子,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我把带来的军用水壶递给她:“喝点热水。”

她接过去,喝了一小口,然后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哑着嗓子说:“谢谢。”

“说这个干啥。”我在她旁边坐下。

“以前……他生病,都是我一个人。”她低声说,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半夜抱着往医院跑,路上黑,怕得不行。又怕去晚了……”

她没再说下去。

我伸出手,不太熟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有我。”我说。

她转头看我,眼睛里水光闪动,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秀兰在我面前,不再总是那么客气和小心翼翼。

她会让我去打酱油,会抱怨菜价又涨了,会指挥我挪一下柜子的位置。

晚上睡觉,小涛有时会滚到我这边,小脚丫蹬在我肚子上。

秀兰会笑着把他抱回去,说:“这小子,没规矩。”

我也会在休息时,用厂里废弃的小木块,给小涛做粗糙的小木枪、小车子。

孩子拿着,能高兴地玩半天。

秀兰看着,眼睛会弯成月牙。

有一次,我带小涛在厂区空地上玩,教他认我自行车上的零件。

“这是铃铛,这是车轮,这是车把……”

小涛仰着小脸,很认真地跟着学:“铃铛……车轮……把……”

正好秀兰下班回来,看到这一幕,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久。

晚上,她躺下后,在黑暗里忽然说:“永平,小涛……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说:“孩子嘛,谁跟他玩喜欢谁。”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一样。”

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我的方向。

虽然隔着孩子,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永平,我们……再要个孩子吧。”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愣了一下。

这个话题,我们之前没正式谈过。

“我是说,”她似乎有些紧张,语速快了点,“小涛有个弟弟妹妹,也好。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她没说。

但我明白了。

她是想用一个共同的孩子,来让这个家更牢固,让我更“名副其实”。

我一时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呼吸似乎乱了。

“我就随口一说,你……你别为难。”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慌张。

“秀兰。”我开口。

“嗯?”

“我不是不想要。”我慢慢说,斟酌着字句,“只是,你看,咱们现在房子小,我工资也就那些,养小涛一个,刚好。再多一个,怕委屈了孩子,也累着你。”

这是实话。养孩子不是添双筷子那么简单。

她没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哦”了一声。

“你说得对。”她说,“是我想得不周到。等以后……条件好些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那一晚,我能感觉到她背对着我,很久没睡着。

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我知道她的不安。虽然日子过得平静,但她心里那根弦,可能一直没完全松下来。

她觉得欠我的,觉得这个家是建立在沙子上,想赶紧夯实。

可我觉得,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急不得。

又过了几个月,秋天了。

厂里传闻,可能会有一次调资的机会,虽然名额很少。

我手艺不差,年限也够,老郭说帮我争取一下。

如果能调上一级,每个月能多七八块钱,日子就能宽裕不少。

我把这事跟秀兰说了。

她很高兴:“真的?那太好了!要是能成,咱们就能攒点钱了。”

可没等调资的消息落实,另一件事先来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有个陌生男人的大嗓门。

“秀兰啊,不是我这个当哥的说你,你这事办得就不地道!”

我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屋里唯一的那把好椅子上,穿着洗得发灰的工装,黑红脸膛,正唾沫横飞地说着。

秀兰站在桌子边,低着头,手里攥着抹布,脸色有些发白。

小涛怯生生地躲在她腿后面。

看见我进来,秀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很快被忧虑取代。

那男人也转过头,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赵永平?”他语气有点冲。

“我是。你是?”我把工具包放下。

“我是秀兰她大哥,王建国。”男人站起来,个子不高,但很壮实。

“哦,大哥来了,坐。”我点点头,去拿暖瓶倒水。

“坐就不用了。”王建国摆摆手,目光在我和秀兰之间扫扫,“我来,就是说个事。”

他清清嗓子:“秀兰前头那个男人,是在厂里出的事,厂里是给了抚恤金的。这钱,当初是秀兰拿着。可现在她嫁给你了,这钱,是不是该拿出来,给前头婆家一个交代?毕竟那是人家儿子的卖命钱!”

我心里一沉,看向秀兰。

秀兰猛地抬头,脸涨红了:“大哥!那钱……那钱当初就说好了是留给小涛的!他爷爷奶奶也是点了头的!这几年,我一个人带着小涛,没动那钱一分,就是想着将来给他上学、娶媳妇用!你现在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建国嗓门更大了,“你一个女人家,现在又有了新家,谁知道那钱你会不会贴补到这边来?人家那边能放心?我做主了,那钱拿出一半,我给你送过去,也省得人家说闲话,说我们老王家闺女贪前夫的钱!”

“我没有!”秀兰声音带了哭腔,“那钱我一分没动!存折就在那儿!那是小涛爸爸留给小涛的,谁也不能动!”

“你看你看,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你亲哥,我能害你?我还不是为你好,为你们这个新家好?省得以后扯皮!”王建国一副“我为你好”的架势。

我算是听明白了。

这位大舅哥,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还是自己动了心思,打着“为妹妹好、避免麻烦”的旗号,想来分那笔抚恤金。

或许,他还觉得秀兰嫁了我,就有了依靠,那笔钱就该拿出来“共享”,或者“孝敬”娘家?

我看着秀兰气得发抖的样子,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王建国。

“大哥。”我开口,声音不高。

王建国看向我。

“那笔钱,是秀兰前夫的抚恤金,法律上说是给遗属的,也就是秀兰和小涛的。”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具体怎么处理,当初厂里、还有前头亲家那边,应该都有过说法。既然说好了是留给小涛,那就是小涛的。秀兰没动,做得对。”

王建国脸色不好看了:“永平,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图这钱似的?我这是为你们着想!你们现在是一家人,这钱放着,不明不白的,以后都是事儿!”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说,“事儿不事儿,看人怎么处。我们和小涛爷爷奶奶那边,处得还行。至于这钱,既然是留给小涛的,那就等小涛长大,给他。现在谁也别动。”

我顿了顿,看着王建国的眼睛:“大哥要是担心秀兰贴补我,那大可不必。我赵永平娶秀兰,是娶她这个人,一起过日子。我能养活这个家。她的钱是她的,孩子的钱是孩子的,我不惦记。”

王建国被我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更红了。

秀兰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但那是松一口气的泪。

“你……你们……”王建国指指我,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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