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沈嘉禄
上周新加坡之行，参与了一场城际论坛。茶歇时，不少华人围拢过来，询问我关于家乡的种种变化，外滩、西岸、提篮桥、城隍庙……成了他们热议的话题。一位中年男士翻阅完我的几本散文集，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竟是新加坡的必吃清单，首行便是「肉骨茶」三个字。
晚饭时，在新加坡工作的儿子问我晚餐安排。我将纸条拍在餐桌上，逗得他哈哈大笑。两年前初到新加坡时，他就带我去体验过那家店。店面仅一开间，藏匿于热闹的食阁之中，毫不起眼，唯独门口那个大灯箱格外招眼，贴满了帅哥老板与众多港台明星的合照。肉骨茶水准确实不凡，他人家只配几小块排骨，他家却毫不吝啬，整块比手掌还大的排骨铺满碗底，骨头翘起的姿势颇为自信。清汤浓郁，滋味开胃，搭配两碟小菜与一碗米饭，每份不过10新币，吃到最后嗝声连连。
当晚，儿子陪同我和夫人搭乘一站地铁，直奔颇具年头的东福坊商场。商场三楼聚集了十多家小吃摊位，构成一个小型食阁。这里虽然不到800平方，倒有五家米其林必比登餐厅，特色小吃包括酿豆腐、烧腊云吞面、肉脞面、河粉等。新加坡人鲜有在家烹饪的习惯，一日三餐都在食阁解决。
我们点餐后，分别要了烧鸭叉烧双拼、云吞面、肉脞面、鱼丸汤，我特意加了一碗肉骨茶。店家推出新版的肉骨茶，在传统排骨之外，增加了大肠、猪肚等食材，口感层次更丰富。若需猪红，也可以额外加码。这家店也被米其林食探多次暗访。食阁内人影绰绰，生意极好，缺点在于取餐、擦拭餐具都得自己动手，餐后还需将器皿送回指定位置。
三天后，儿子带我们去吉隆坡。抵达宾馆安顿好后，便打的直奔阿喜肉骨茶。此店虽只有两开间店面，却享有上海食客的极高声誉。即便下午三时，门外仍排着十余人耐心等候。约一刻钟后获得入场许可，收银台摆着她认为光鲜的米必比登与大众点评奖牌。我们点了一碗招牌肉骨茶，搭配油炸豆皮和老油条，颇有上海咸豆腐浆的韵味。还点了猪脚煲，内含猪尾、猪蹄、猪肚、大肠和软骨，汤色风味堪比福建牛杂煲，药香与肉骨茶如出一辙。吉隆坡果然更懂肉骨茶的精髓。
楼梯处的玻璃柜里并排着三排瓶罐，分别盛着丁香、八角、党参、当归、甘草、玉竹、肉桂、陈皮、黑蒜等药材。后厨的秘密，想必就藏在某个油亮的瓦罐中。儿子问我是否畏惧重口味，哈哈，自幼品尝绍兴臭腐乳、霉千张，这点挑战怎会让我却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