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林知夏的升学宴在那边举行。舅舅王建军带着一张银行卡出现,对他说里面有十万块钱。结果一查,不过一千,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村口那条土路被晒得发白,风一吹,扬起热灰,让人直眨眼。我家院子里却热热闹闹,红塑料桌布铺开,几张大圆桌摆好,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声没停,空气里飘满炒菜的香味。那天,是我林知夏的升学宴,也是我们全家盼望已久的喜事。
录取通知书拿到手,我妈王桂芬的眼泪就没断过。我爸林建国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走路都比平时轻快。家里条件不好,种地、打零工,东拼西凑供我读书,吃了不少苦。如今我考上了省里不错的211大学,消息传到村里,左邻右舍都来道喜,夸赞我争气,说我给家里增光。
升学宴当天,亲戚们都来了。大伯、姑姑、姨妈,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远房表叔也来了。大家见到我,嘴里全是夸奖,说我不容易,说我给家里长脸。我听着,心里又酸又甜,高兴又不好意思,只能一个一个鞠躬应答。
要开席时,院门口又来了个人。那人个子不高,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利落,一看就是从城里回来的。我妈抬头见到他,立马笑起来:“建军,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来的是舅舅王建军。
舅舅这些年在外做生意,回村少,大家都知道他过得不错。和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比,他身上总带点不一样的派头,说话也稳重。可他一进门,还是笑着拍拍我肩膀,连声说:“知夏有出息了,真给咱家露脸。”
那天人多,他没多寒暄,坐下没有多久,就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手上。
“知夏,舅舅也没啥能耐,这张卡你拿着,里有十万,算我给你的升学红包。上大学花销大,别太节省,想买啥就买,别亏待自己。”
他这一说,院子里静了半秒,接着就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十万,对我们这种普通农家来说,真不是小数目。别说孩子上学,就是家里盖房子、娶媳妇,都得算计半天。舅舅这一出手,确实够豪爽。
我愣了一下,心里并没先想到钱,反倒有点慌。从小我就知道,舅舅这人嘴硬心软,十万块实在太重了。我赶紧把卡推回去:“舅舅,这使不得,您心意我领了,钱我真不能要。”
我爸妈也连忙跟着拦。我爸搓着手,脸上显出为难:“建军,这太多了,孩子上学我们自己能想办法,哪能劳动这么大一笔。”
我妈也说:“是啊弟,你在外头不容易,别给这么多,意思到了就行。”
可王建军摆摆手,态度很坚决:“一家人说这个干啥。知夏考上好大学,我这个当舅舅的,给点支持不是应该的?再说女孩子上大学,手头宽一些,心里也安稳。你们别推了,推来推去就见外了。”
亲戚们也在旁边帮着劝,说舅舅有心,说这份情不能冷了。我爸这个人,一向看重实在,最怕欠人情。看大家这么说,他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建军,你要是真给,那我们就收着。不过这钱不是小事,我当着大家面查一下,心里也踏实点,免得以后说不清。”
王建军听完,脸色似乎变了下,很快又恢复笑容,说:“查,应该查,亲兄弟明算账嘛。”
于是有人把手机递过来,我爸拿着卡,按着卡信息,一点一点查余额。那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连炒菜声都像远了。大家都盯着手机屏幕,等着看那十万。
结果,屏幕一亮,整个院子像被人按住了一样。
我爸盯着上面的数字,半天没动,脸色一点点发白。周围的人都伸长脖子看,等看清后,一个个神色都变了。那卡里显示的余额,不是十万,而是一千。
我当时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一千和十万,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刚才还说得那么敞亮,张口就是十万红包,结果卡里就这一千块。院子里一下子静得可怕,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妈的脸一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