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专研方言音乐,他的旋律似海风哲理。
7月10日晚,《岭南新民谣·给阿嫲的歌》主题音乐会将在星海音乐厅举行。此次音乐会由南方都市报社与星海音乐厅联合主办,并获保利发展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持。活动邀请多位潮语音乐先锋参与,既是对潮语音乐发展历程的一次回顾,也是当下岭南新民谣创作现状的一次展示。
其中,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音乐统筹、玩具船长乐队主唱李奕瀚,将演唱《一封侨批》《疍家之歌》《道声珍重》等电影中的经典曲目。
以此音乐活动为引,南都娱乐独家对话李奕瀚,从他的童年岛居记忆讲起,探索他为电影谱写曲子及钻研潮汕方言音乐长达十八年的心路历程。在潮汕南澳岛长大,他从海浪的韵律中找寻创作灵感,把海风的哲理融入电影配乐设计。潮汕地区独特的自然人文环境,持续给予他的音乐创作深厚影响。
海风哲理
李奕瀚推着琴走进拍摄场地。近些年,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带着乐器。自从电影《给阿嬷的情书》走红后,他的工作邀约不断,变得十分繁忙,每天练琴的时间减少了很多。为此,他总是带着琴去各个地方,只要有空就抓紧时间弹琴。
固定时间练琴,再从大量练习中寻找创作灵感的模式,是李奕瀚作为职业音乐人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像上班一样”,他对此感到很享受。在他的观念里,通过日积月累创作出的歌曲,最能表现创作者的真实情感,这种创作过程没有功利目的,更容易打动听众。“不能等到别人要求写歌时,才开始创作。”
当“素材库”足够扎实,总有机会遇到知音。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中多首重要曲目,都源自李奕瀚的“素材库”。
片尾曲《一封侨批》创作于2012年,收录在他玩具船长乐队2016年发行的专辑《青春照相馆》里,是电影歌曲中创作时间最早的一首。尽管这首歌并非专为电影创作,却与电影情节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歌曲创作的动机,来自李奕瀚家族保藏的一封真实侨批。侨批记载,下南洋的“番公”隔了很多年从马来西亚回乡看望亲人时,得知亲人已逝世,他只能在坟前祭拜,“游子相思之泪复”。这几个字简短,却意义非凡。李奕瀚第一次看到这封侨批时深受触动,写下了这首歌曲。歌曲开篇的诉说,直接引用了“番公”侨批中的原话。
十余年后,这首歌与“阿嬷”相遇。“当我们将这首歌用于电影时,整个团队都感动落泪,觉得这简直太契合了。”无需修改,原曲直接用于影片结尾,配合画面中一封封真实的侨批出现,音乐与电影、历史相互交融,让人动容。
李奕瀚家族保存的真实侨批。
插曲《疍家之歌》的诞生,则与南方都市报于2024年组织的《岭南新民谣·粤语季》活动有关,这也是李奕瀚尝试创作的第一首粤语歌曲。对他来说,编写粤语歌词的韵脚并非易事,最初他想先写大概意思,再找专业粤语填词人润色。但写完后发现,“修改任何字词都不合适”。
电影内,《疍家之歌》出现在南枝前往银信局寄送侨批的场景。逝去的木生身影、不同异乡人的奋斗故事通过南枝视角在此汇聚,最终促使她决定隐瞒木生的死讯,这一幕是整部电影的转折点。
最初,李奕瀚为这一幕单独制作了另一首歌,“单独听歌很好,但搭配画面就显得歌词和画面都在重复相同的内容,会强加观众情绪”。最终,团队选择了这首最初未纳入考虑范围的粤语歌。“粤语是岭南文化的关键部分,运用粤语而非潮汕话的歌词,能产生一种旁观者的视角,静静观望银信局内发生的所有故事。音乐隐藏在更深层,就不会和画面冲突。”
音乐潜藏在画面之中,如影随形却不过分突显——这样的创作方法李奕瀚称之为“海风哲学”,其电影配乐设计始终遵循这一理念:
“就像一阵海风拂面而来,你会感到惬意,却看不见、摸不着、抓不住它。这正是电影配乐追求的效果,音乐隐藏在画面后面,观众能感受到却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

